就这么的倒了下去,掉入水中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僵硬的一颤,我所熟悉的眼神在冷水四溅的那一刻浮出他的眼底。

    情非得已……

    还真是情非得已……

    冰凉的水猛地灌入嘴中,明明是那么的难受,我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挣扎了一下,严冬的池水瞬间将我冰化,渐渐的,我感到自己就这么的沉了下去,水上的一切好遥远……

    僵硬的手指不甘的抓了抓,晃动的水面将岸边那些观看的人扭曲的变形。

    我想到那日落水的沫依,想起她落水前扬起的笑意……也许有些事,有些举止,真的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才会不甘心的去策划……

    沫依是为了她的父亲,为了不惜一切代价去换的那些少的可怜的父爱。

    可是我呢……为了一个根本就回不来的男人?

    水……很冷。冷的麻痹住了所有的感官神经,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微弱的一跳一跳……

    隼位……你会像那日在威尼斯,在叹息桥附近一样的救我吗?

    你会吗……

    会吗……

    有热流溢出眼眶……瞬间融化在了冰凉的水中……

    当心脏最后抽搐般的一跳,好像……终于有人环抱住我,带我浮上了岸……

    虚脱般的撑开起眼皮,我看到了隼位……

    他扶在岸边,整个身体浸泡在刺骨的水中,那原本隐隐作痛的眼中扬起的是一抹地狱中的幽然冥火。

    而……抱着我的人是老大……他迎着隼位那暗潮般的目光,空气中瞬间想起“噼里啪啦”的星火。

    命运……为什么总是如此的脱轨……

    我想笑,冻僵的脸颊却微微的一抽搐。老大抱着我往开着暖气的室内直奔而去。

    而我……终将还是抵抗不了那股浓浓的睡意,听不见老大任何的话,倾头昏昏而睡……

    我又做了梦,梦里的一切都是苍白的无色。

    没有父亲,没有哥哥,没有铃木津,也没有隼位……

    我不停的跑,近乎疯狂。

    那是一个迷宫,每次带着希望的转弯,每次映入眼中的却是一面高不可攀的白色墙壁。死路……死路……还是死路……

    墨黑般的天空,流星划过,似乎带着某种的指示,始终都没有消失。

    我跟着它跑,不知疲倦的跑啊跑,路的镜头,站着一个人……

    我愣了愣,停下脚步。流星不见了……脚也再也迈不开……

    “诗夜……”人影开口。

    “滚……”我听到自己挤出牙缝的音调极其的阴沉。

    “诗夜……”

    “滚!”

    “你……”人影欲言又止。

    “我不想见到你!”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哪怕……哪怕是在梦里……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人影走进我,可我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原谅?为什么要我原谅?”瞪视着走进的人影,我听见自己的音调激动的发颤。

    “因为……我对不起你……”人影低垂着眼,神情黯淡。

    “那爸爸呢?难道你就对得起爸爸了嘛?”我逼视着她,从没有过的恨意排山倒海的用来。

    “我……”

    “我不认识你!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一个母亲!”

    尖声力气的一叫,人影一僵,如同石化般的变成一种死寂的灰色,裂开的瞬间,我睁开了眼……

    掌心……因噩梦而冷汗一片……

    为什么我会梦到她……为什么我的记忆中还有着这么一个人?

    我应该忘记她,忘记这个被冠有“母亲”的头衔,却和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的女人……

    是她背叛了父亲,是她纵容着铃木津种种的恶行,是她……没有保护好我和哥哥……

    她是帮凶……梦魇记忆最原始的源泉……

    好恨……却又无能为力……

    我闭紧双眼,一手死死的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肉。那传来的疼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

    “医生,她没事吧……”是老大的声音,我缓缓的睁开眼,发现他正背对着我站在门口。

    “没事,就是有点风寒,吃点药就会没事。”

    “那她多久才会醒来?”

    “这就要看她自己了。”医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再度响起,“你是孩子的父亲吧?”

    “孩子?”

    “难道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掐着大腿的手一僵……孩子?怀孕……我?……

    “哦……”老大似乎也被雷住了,答非所问的哦了一声,底气极虚。

    “孩子虽然保住了,可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尤其是这么冷的天。”

    “……我知道了,医生……”老大僵硬着脊椎,关门的瞬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医生……她的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