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将一份文件在我的面前推了推。

    这是一张行程表,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日期和计划。我没有仔细的看,只是这么略略一瞥就已觉得触目惊心。

    “照着上面去做。”他的眼睛深邃的一眯,唇角的笑意慢慢向上爬着,而那语气阴瑟的不容反驳。

    “可是诗夜……”

    “就算她会恨我们,也要照做不误。”他将指尖的雪茄往烟缸里点了点,烟灰洒落的瞬间,他淡然坚定的一抬眼。

    似乎所有的话都被他那经历过几度的深思熟虑的目光所强行的哽塞在嘴边,而我也只能下意识的单单吐出一个“是”字。

    直到关上门的刹那间,所有压抑着的情绪如同猛兽般的涌上心头。

    痛楚的用手捂住脸,紧紧的,狠狠的。

    按照计划,我找了一个假冒的自己去和tcu非洲分部的陈濡烈交易黑奴,随后又向媒体散播消息,并对法庭和政府施加压力,让谁也救不了他。

    我只是没有料到,人在临死前的意识会是如此的顽强。当我下达要灭了那个假冒我的男子,毁尸灭迹时,他居然身受众多子弹还能拼了命的逃了出来,居然还能出现在诗夜的面前,抱着我的腿,企图指控我的罪行。

    那天,我残忍的踩下了那一脚。

    那天,我抱着她,不让她看。

    那天,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颤抖……

    我想保护她,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的落寞,更不想看到她这种恐慌。

    她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舍弃一切去保护的人,哪怕是生命。

    按照计划,我开始肆意的散播tcu各大银行的谣言,企图导致金融风暴。从行程表上来看,这是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也只有当经济彻底震垮的时候,我才能再给于雪上加霜的一击——大力资助亚洲动荡国家的武装分子,在政权上给于反对派强大的经济支持。只有这样,我才能将tcu所有的财政支柱一一击破。

    可是,我万万没有料到,在一次次的实施中,诗夜开始怀疑起了我。在她的眼中,我开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恶分子。

    她看我的目光,开始让我极其的坐立不安。

    喘不过气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来到庄园。那里有一个许愿树,挂满了我满满的心愿。

    我总是不经意的想起曾几何时,她笑的一脸神秘,悄悄的告诉我这棵树不是一棵普通的树,而是一棵神树,只要将心愿写下,抛上树枝,就会有灵验的那一天。

    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凭空编造而出的,可我还是傻傻的去相信。

    同一个心愿一次又一次的往上抛,可我却从不奢望会有灵验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

    伯纳诺先生用那种极其严肃的表情,认真的问我愿不愿意娶她。

    那一刻,我被震慑住了。

    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夜,她一味地将马蒂缇娜往我身边推;想起了那夜,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股异样的情绪,毅然的吻上她的唇;想起了,她狠狠将我推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我,她对我的只有兄妹之情。

    可是,不管岁月如何冲刷;不管现实如何的物是人非,我心底喜欢的那个人,始终都不曾改变。

    哪怕她一点都不爱我,哪怕她心有所属,哪怕……她已经怀有别人的孩子……

    我得到她的时候,在她的记忆中已经遗忘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总是敲敲头,懊恼的说自己病了,自从开了刀就不记得这些了。

    那时,我开始贪婪的幻想,是不是神终于听到了我的心愿。

    可是……如果她记起了孩子的父亲,是不是会毅然的离我而去?

    幸福的瞬间开始恐慌,于是我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时刻的提醒自己,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

    哪怕自己会伤的喘不过气。

    结婚6年,我总是不能确定她会不会后悔嫁给了我?我总是一问在问,她的回答一听再听。当御歉越长越大,越长越像那个人,我的那股恐慌就越来也浓,越来越沉。

    直到他们再度相见,直到她想起了他……

    当我将离婚协议书放置她的面前的时候,心纠结成一片。

    我希望她不要签,甚至能将其一把撕毁,然后抱着我说她爱上了我,用了6年的时间,爱上了我。

    可是……希望终究归希望。她还是签了下去,尽管犹豫再三。

    每签下的一笔,就如同刀割,在快要窒息的心脏处划下一刀又一刀。

    随后,她牵起御歉的手,离开了这个家,没有回头。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我狠狠的闭上眼,企图抑制住肆意的痛苦。

    我爱她,真的爱她。

    我爱的如此的撕心裂肺,爱的如此的肝肠寸断,爱的如此的刻骨铭心,可是神……为什么你最终还是看不见,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