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秋天的温度忽上忽下,今儿是个艳阳天,高空一碧如洗,鸟儿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学校有些年岁枝桠繁茂的老榆树树上,悠闲的琢着自己的羽毛。

    人一来,它受了惊,又飞走了。

    柒安在食堂吃饭,人异常的多,端着餐盘,艰难在人群中往出口那边挤,把剩菜倒掉。

    “还好我来得早!”柒安眉眼软糯,一边庆幸,一边小心的端着盘子,唯恐盘子上的油蹭到别人的衣服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食堂中央的大屏幕还播放着电视剧,窗外明媚的日头照进来,人声鼎沸。

    女孩子今天穿了件粉色小兔叽的连帽衫,又白又瘦,被挤成了夹心饼干,淹没在人海中。

    就在她快挤到出口,松了口气的时候,手机电话突然响了。

    她下意识的从口袋中翻手机,一个不注意,脚直接绊在别人脚上,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踉跄往前摔去!

    “砰——”的一声。

    混乱中,她的鼻子撞上一副坚硬的男性骨架上,痛到眼冒泪花,身体失衡,端着的装满剩菜剩汤的菜盘子,以完美的角度,精准无比的扣在了那人白色的外套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反应,如果非要形容,那只有六个点。

    汤汁混合着绿油油的油菜,迅速渗透了布料,从洁白衣摆划过,再听哐当一声,菜盘子砸在了他的一双新款昂贵的球鞋上。

    有人卧槽一声:“砚哥!”

    食堂原本喧哗的气氛,突然死寂下来,无数双眼睛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柒安耳边嗡嗡作响,鼻梁阵痛,手还下意识的抓住一个支撑点,抓住了男人有力的手臂,呼吸中萦绕着干净好闻的淡香,带着点清爽的薄荷凉,像洗衣皂的味道。

    视线被困在方寸中,正对着一件白色衣服,胸膛坚硬。

    也许现在……不能叫它白色了。

    她听到那声砚哥,心中模糊有了不好的预感,在渗人的低气压中捂着鼻子,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沉到能杀人的脸。

    那一瞬,柒安心凉了半截。

    那双以往轻佻好看的桃花眼,此刻丁点的笑意都没有,结成冰,盯着她。

    距离很近,然而丝毫暧昧气氛都没有。

    女孩子煞白着脸,眼角还有生理性撞出来的泪花,想要道歉,结果嘴瓢了,下意识说:“不、不用客气……”

    气氛微妙的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议论纷纷的声音炸开,让柒安脑袋唰的一下充血倒流!

    裴绪砚站在人群中央,身材挺拔,顶着一身狼狈的白色外套,浅灰长裤,踝骨清瘦,却不损他半分矜贵,只是那身低戾实在吓人。

    他垂眸扫了眼自己鞋上冒着油的菜叶,然后再移到女孩子涨红的脸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睛水润,有点可怜。

    但是裴绪砚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提不起来,他感觉自己现在一身菜汤儿味,鞋上还挂着菜叶子。

    耳边吵杂,议论纷纷的嘲笑声,挺多人都对柒安指指点点,那些声音混乱落在耳边,裴绪砚掀起眼皮,冷笑:“看够了?”

    语气锋利,气场逼人。

    声音一瞬消失,没人说话了,有人出头,欺软怕硬。

    小姑娘还在那站着,一脸的无措。

    裴绪砚冷着张脸,拎起她后脖颈的衣领,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双脚离开了地面,失重感袭来,柒安一下子懵了,试图挣扎了两下,结果脚够不着地,被人轻松拎着往外走!

    这样的姿势有些窒息,抓着她衣领的修长手指不容忽视,擦过后颈皮肤时带微麻的颤栗感。

    柒安拼命抓住自己前面的领口,防止自己被勒死,缩了缩脖子,连声都不敢吱,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大不了就被揍一顿吧,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