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今安看着傅容珩,没打扰他们办事,那人始终侧着脸,没抬过头朝她的方向再看一眼。

    楚今安抿了下唇角,习惯了他的性情,再加上她出国之前,两个人闹的并不愉快。

    四年前楚今安让傅容珩跟她一起出国,一来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四年,人生地不熟,通信又不方便,要和傅容珩分开那么长时间。

    二来,也存了对他的私心,不想让他终日守于乱世与白骨。

    但后者并没有同意,即使楚今安使劲浑身解数来央求,到最后,对方也只不过轻描淡写说了句,问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www.biqugétν.net

    楚今安在这方面,二十几年来确实有些被傅四爷私底下的沉默深静,惯出来的娇纵。

    一气之下,放下狠话,对傅容珩说,跟你的中骥省过吧,别见我好了!

    随后,一声不响自己出了国,一走就是四年。

    四年间,他没给她写过一封信件,几乎失了联系。

    是不悦还是根本不在意。

    楚今安不知道,也不敢赌是前者。

    他的冷情,无人降得住。

    那边,警卫跟着傅容珩大步从码头离开,他走在最前方,面容深不可测,刚好经过楚今安的方向。

    楚今安眼看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那身军装上的徽章也越来越清晰的步入眼底,温度发凉,同四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高不可攀,可望不可即。

    他的步伐很快,一贯的稳,没有丝毫停顿。

    她垂着眼睫,在傅容珩经过她面前的那一瞬间,开口叫了声。

    “四哥。”

    久违的称呼。

    声线干净动听,女儿家的柔软。

    这一声,在寂静整肃的码头,显得突兀。

    为首的人步伐微顿,停下来,寡淡的嗯了一声。

    楚今安听着他的声线,心尖微颤,抬头,对上了傅容珩湛黑的眼眸。

    由着傅容珩的停顿,警卫也都跟着停下来,一双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楚今安。

    令楚今安感到背后凉飕飕的,不自在地舔了下瑰丽纤薄的唇瓣,背脊挺直了直,近距离的看着他浓深轮廓,想说些什么。

    他应是军务繁忙,并无叙旧的心情,身形颀长笔挺,即使是侧目看向她,也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挡住了大片的光,清淡低沉的吩咐:“让警卫送你回去。”

    语气不生冷,也不熟稔,匀出一丝薄幸的散漫。

    楚今安微愣,说好。

    傅容珩目光一转,看向楚今安身侧的人,面色波澜不兴,微一颔首。

    梁商君冲他点头,眸底掩住所有复杂,并没有读书人的繁文缛节,像是在说,好久不见。

    楚今安一心都在傅容珩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并不陌生的互动。

    回过神来,傅容珩已向前离去,一众警卫跟在他身后,气场,有,手段,有,权势,也有。

    背影逆着光,透着难以探寻的故事感。

    他的淡,在骨子里,用寂寥两字,不足以形容,可就是那份沉沉的山河永寂,经年落于眉梢,读不懂,看不透,才更动人心,想近他身,看清那份帝景背后的冷情。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掩住了玉兰花的香味,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

    梁商君:“你叫他四哥?”

    楚今安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她跟傅容珩的关系,他们小时候家里还订过婚约,但只是口头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抵早就不作数了。

    “故人。”楚今安说。

    梁商君意味深长:“真巧。”

    楚今安:“刚刚谢谢你。”

    “好歹一路同行,你要叫我对你的安全视而不顾,才叫难为我。”梁商君没让她有负担。

    “楚小姐。”一名面色冷肃的警卫留在原地,陈述,“上车吗。”

    楚今安点了下头,气质矜贵张扬,跟梁商君道了别。

    梁商君在警卫身上停顿片刻:“好,再会。路上注意安全。”

    他目送楚今安坐上统领府的专车离开,看着码头上残留的血迹,心底叹一声。

    八年了啊,容珩。

    可有些事情,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