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尽脑汁想话,与傅容珩攀谈。

    “四爷也觉得他们般配?”

    得。

    这回直接话到铁板上。

    傅容珩就那么倚背看着,笑意轻慢,眉眼间缠绕着的几分微醺,愈发衬着眉骨冷冽,长睫拓下的阴影,若有似无的隐去了眼角那颗淡色薄情的痣。

    他漫不经心的抬腕,扯开军装中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咔哒,第二颗,没什么耐心的,毫无章法,却尽显潇洒。

    修长骨骸随着动作用力,青筋微微凸起,衬衫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楚今安。”

    清冽如松间风的声音沾染了微醺的低哑,那种磁,像枪上膛,危险,又迷人。

    一旦开口,像是对准彷徨的猎物,扣动扳机,不留后路。

    就像是——“砰!”

    重叠谁的心跳声。

    声音分外清晰有力的落下,砸入欢声笑语的热闹中,像毫无预兆的下了一场雪,凉的彻骨,冷的清醒,一瞬将繁荣的景象,都冻结。www.biqugétν.net

    傅容珩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提高,甚至是平静的,一如既往的甘洌悦耳。

    他坐在高堂上,深邃的眼眸望着楚今安的方向,连表情都平静。

    带着几分醉后的慵懒狠戾,一如年少时的高高在上。

    他说。

    “过来。”

    压迫感。

    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刚刚搭话的两个人,愣住,脖子好像不听使唤的老旧零件,僵硬转动着,看向宴会舞池的方向。

    听得到的,安静下来,没听到的,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也跟着忐忑的消声。

    这忽如其来的安静,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一样,顷刻间,让整个酒宴,都弥漫上一片被雪倾覆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楚今安身上!

    音乐声还在继续,可舞却半点都跳不下去,双脚像是有千斤重,挪动不了分毫。

    楚今安僵直的站在原地,感觉背后烧了火一样的烫,快要被无数道目光给戳穿。

    那一刻,她脑袋里只有一道声音。

    ——天杀的,傅容珩!

    楚今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不出意料的,对上一道凛冽的视线。

    他在看她。

    楚今安心跳缓沉,凝滞了半拍。

    梁商君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如果你不想……”

    嗤笑声散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傅容珩的视线扫过梁商君牵住楚今安的手,停了一秒,眸光愈发的深寒,最终,停在楚今安的身上。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坐着,没动,直直看她,薄唇轻启:“过来。”

    这一次的声线,更冷,岑寂。

    寒意,侵入骨髓。

    是独揽生杀大权的强势。

    那身军装肃杀,衬出男人笔挺如松的身形,外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浓重的不悦,低气压宛若高山上的暴雪,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句话唤醒了楚今安年少的记忆,身子骨不自觉颤了一下,下意识的遵从他的话,可一直藏得很好的倔强,偏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让她的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今安同他对视,僵持。

    楚今安站在原地,眨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侧脸冷白清冷。

    明明,是他先跟人不清不楚,可现在,却搞得像是,她的错。

    她慢慢挣开梁商君的手。

    对方微微愕然,语气复杂。

    “楚小姐。”

    楚今安对他一笑,纤长漆黑的睫毛柔软,像是在凌晨三四点中的昙花一现,惊艳又易逝,令人觉得破碎的可惜感。

    她松开了梁商君的手,却也没有走向傅容珩,一个人走向角落安安静静的待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累,心里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崩溃,没有声音,沉闷闷的。

    像是这个夏季沉闷的天气,到晚上下了一场暴雨,乌云密布,下在她心里。

    周遭人再次看向楚今安的眼神多多少少揉了些古怪、敬佩、嘲讽等等情绪。

    敢驳四爷面的人,活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