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卡车的司机还跑了,若是让四哥查出来,我怎么办?!”

    下属哭丧着脸:“六少,谁知道那司机还会功夫,硬是在轮船上给他跑了……”

    下属抱着侥幸心理,信誓旦旦跟傅景深说。

    “他跳进海里肯定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四爷就算神通广大,也查不到一个死人身上,你不用担心!”

    “没用的东西!”傅景深一通发火,最后道:“给我约见覃先生。”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摸了摸嘴唇:“楚今安……”想到那块玉佩,傅景深觉得自己有必要见她一面。

    暮霭四合,夜渐渐深了。

    这场雨还没有停,不知何时是个头。

    军务车驶过湿滑的地面,轮胎疾驰摩擦而去,溅起一地飞扬的雨水,蒙上了车窗,看不清车里人,隐隐透出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窗外,晃过一栋红十字架大楼。

    隔的距离很远,惨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将医院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他身后却是浓夜,靠窗,利落的黑短发被风吹得浮动,在看向自己。

    灯光太刺眼,楚今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内心惊诧一瞬。

    傅容珩怎么会在医院?他受伤了?

    可眼下手头生死攸关,楚今安无暇顾及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心神,面容镇定,和梁商君一起将病人抬上担架,飞快往手术室走去。

    走的太急,脚不小心被绊倒,梁商君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楚今安道了谢。

    梁商君的手从她腰间自然收回,两人配合默契,很快踏入手术室。

    傅容珩倚窗看着那一幕,眸光轻飘飘的从梁商君放在楚今安腰侧的手上移开,眸色幽邃,想到刚刚在大厅中看到的画面。

    她一身白,站在光明处,明亮貌,却沾血,脸色异常冷静沉稳的给人抢救,动作熟练利落,毫不在乎自己身上沾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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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少见。

    手术室,灯一直亮着。

    低低的声音清冷好听。

    “手术刀。”

    楚今安戴着医用口罩,眼睛干净分明,被白光一照,瞳仁发浅,像月光下的清透琥珀。

    她面色平静的给人手术,动作半分不含糊。

    病人车祸大出血,这是一场,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的手术,对于这个无论是仪器还是学术都不算先进的时代来讲,楚今安手心出了细密的汗,尽力做好自己的职责。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外头是一场冷雨。

    手术刀落在了托盘里。

    过程惊现,手术成功。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结束之后,楚今安脱离了工作状态,那些魂不守舍的心思彻底压不住,脑海中全是刚刚看到傅容珩的那个画面。

    她顾不得换下手术服,就快步往外走去。

    “楚……”梁商君摘下手套,在身后叫她,见她消失在拐角,无奈叹口气。

    楚今安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穿过人群,后背细汗未消,但是走廊尽头的窗前,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

    她心跳慢下来,站在原地,出神,茫茫然看向四周,穿梭的人群,陌生的面孔,抑不住失落,眼底有什么漫下去。

    原来,不是来找她的。

    “回头。”

    冷冽有力的声音在身后从容响起。

    在无数嘈杂的声线里,异常清晰的捕捉到耳边。

    楚今安心脏猛地跳起,好像古老而庄重的钟声震荡,被人敲响,重重回荡在耳边,以至于耳朵里都是那道振鸣声,一切嘈杂而细小的背景音静止,远去。

    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