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今安顺手弯腰捡起,递给他。

    “谢谢。”那人朝她微微一笑,将帽子戴好,鼻尖一颗黑痣。

    楚今安说了声没关系,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就回了医院。

    男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又移到北城第一医院的大楼上。

    夜里。

    傅景深坐在车里抽烟,幽幽跟司机说着话。

    “覃文章这是想两手抓,也不知道四哥怎么想的,会汌不过是想要在北城建立一个实验室,给那么大利益,他都不松口。”

    “也好,这笔生意他不做,我来做。”

    司机低声道:“拿人当实验啊……四爷当年的朋友死在那场生化泄露里,只怕有心结。”

    傅景深不在意:“只要有利可图,死那么多人算什么!”

    突然间,远处白光刺眼。

    司机脸色大变,猛打方向盘,连同傅景深瞳孔紧缩,大喊:“快躲——”

    “砰!!”

    震耳欲聋。

    楚今安没想到自己在深夜接到的急诊患者,居然是熟人。

    傅景深被抬进手术室,看到楚今安,垂怜病中惊坐起,紧握着护士的手,撑着最后一口气说:“我不要她给我手术……”

    他怕楚今安公报私仇!

    这要埋个针,他下半辈子还活不活了?

    “六少,晚了。”楚今安微微一笑。

    傅景深感觉她在推他上黄泉路,麻醉药一打,眼前一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最后一眼,他看到楚今安清冷的眉眼,逆着光,那双眸干净的一点杂质也没有。

    楚今安心情真不算好,玉佩下落不明,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傅容珩交代,傅景深平日里作恶多端,今天的车祸不知是否是意外。

    但她不会让这些私人情感影响到她的工作。

    躺在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生命,她会拼尽全力。

    灯灭了,手术很成功。

    傅景深是在手术两小时后醒的,确认自己还活着,感动的热泪盈眶。

    “四爷让我来探望你。”冯凌志将一束白菊花放在床头柜上。

    傅景深从纱布中眯着眼睛看他,再移到花上,浑身一僵。

    白菊花。

    哀伤悼念,祭奠死人。

    在这膈应谁呢?

    电光火石之间,傅景深想到朝着自己冲来的卡车,有过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猛地睁大眼睛。

    冯凌志后半句话幽幽传来,像招魂的鬼,“四爷说了,希望六少长个教训,早日康复。”

    冯凌志从病房出来,被楚今安叫住:“冯副官,四哥最近有时间吗?”

    楚今安愁啊,想请傅容珩来家里吃顿饭,顺便消除一下父亲对四哥的偏见,然后怎么说玉佩这件事。

    她下班回家,走夜路,迎面,有人在等她。

    “楚小姐好本事。”她说。

    是花楹。

    楚今安不觉得自己跟花楹有什么好说的,眉眼冷了几分:“我不论你跟四哥是什么关系,总之别来我面前。”

    能让傅容珩只字不提的只有军务,楚今安多少能猜到几分,他的沉默她懂,她会替他守口如瓶。

    花楹苦笑了声。

    “四爷此人最是薄幸多疑,他的狠心无人能及。你且看着,他能爱你到几时,又念几分旧情。”

    傅景深拄着拐杖出的院,横着进来,竖着出去,他很庆幸。

    在医院战战兢兢待了几日,他害怕傅容珩已经知道了上次卡车的事情,这次车祸就是来报复他的。

    他现在还不能跟傅容珩起冲突,至少覃先生说了……快了。

    这场夏天,最后的煎熬。

    彻底翻盘。

    临走前,傅景深为了感谢楚今安的救命之恩,特意给她买了一花店的桔梗花。

    嗒。最后一声。

    敲击声静止了。

    他的不语,给人压迫感。

    就像是眼睁睁看着沙漏流逝,争分夺秒的等待最后结果。

    “哪来的。”傅容珩终于开口。

    傅景深看不出傅容珩的表情,忐忑,洋装镇定。

    “想必是四哥将这枚玉佩给了楚小姐,可这玉佩,是我从唐涵婷手中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