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惹祸了吗?”柒安抿唇站起来,蹲的腿麻,“我不是故意的。”

    容钰只说没有。

    柒安看着他的眼睛,神的眼睛可以直视吗?

    纯黑的像是某个模糊的记忆中,容纳万物的宇宙。

    漂亮是漂亮,却冰封万里荒芜。

    女孩子抬起指尖,碰过少年主神细密鸦青色的睫毛,他不动,任她碰,直到柒安带着一点困惑的开口:“师父以前收过别的徒弟吗?”ъiqugetv.net

    桃林是寂静的,只有落花流水的声音。

    容钰看她,音色寡冷:“谁跟你说的。”

    “真的收过吗?”柒安本性太过固执,这份固执让她吃过太多亏,可惜不长记性。

    神明垂眼,身后是大片大片桃林,清风徐来,衣袂翻飞,垂在身侧的修长骨节微动了下,若有似无。

    “收过。”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也是青丘狐啊……那还挺巧的吧,师父喜欢她吗?”

    容钰沉默,眉梢微蹙,那双贯来空冷无波的眼眸终于有了些什么东西,柒安看不懂。

    心底五味杂陈。

    “我们不谈这个。”容钰低声。

    原来她不可以知道。

    柒安想过自己曾经无意打翻的琉璃盏,那破碎模糊的画面如此令人心惊,带着泪的吻,和哽咽的师父。

    是她看到了他们的前世今生吗?

    “我知道了。”柒安温温软软的开口,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颗很浅的梨涡,像是春日酿的梨花白,纯洁也动人,她轻松道,“我先回去啦……”

    少年主神伸出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漆黑清冷的眼睛看着她。

    他指间温度冰凉,不恋人间。

    柒安跟他相对而站,慢慢挣开了他的手腕,转身离开。

    其实没有理由为此感到不开心吧,她也只是半途被神捡回家的啊。

    也许是太惊讶了,像容钰这样秉公执法的人,也会喜欢一个人吗?

    那为什么不是她呢。

    心脏闷的像是被人扔了块石头。

    夜深,屋子里的烛火明灭闪烁,外头是如墨徐徐铺开的夜色,浓不见远方。

    柒安坐在桌子旁,捧着脸发呆,被心里突然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

    算了算了,她还是早点养伤早点回青丘吧。

    他们的过往跟她有什么关系?

    今夜月明人尽望,风大,柒安没有开窗,吹灭了烛火,入眠。

    天寒更深,白霜爬上了纸窗。

    风起,吹动一角白色衣摆,孤尘离世,容藏多少往事。

    居英山。

    红月练了一天的剑,手指气到青白发抖,耳边反反复复都是连华说过的那句话。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夜深如墨,有些人的影子蔓延成阴影,不断的蠕动。

    “你想赢吗?”

    古怪桀桀的声音响起。

    红月声音压低:“滚回去!现在出来?疯了吗!连华会发现的。”

    “杀了堕魔,魔气我们来吃。”那声音继续说,红月的影子渐渐拉的斜长,好像有一个人趴在了她的背上,若即若离,快要和她融为一体,“来跟邪灵做笔交易吧。”

    浓郁的暗紫色,虚无缥缈。

    翌日是个多云的天气,九重山风景如画,清冷安静。

    阳光明媚如酒,斟酌在每一杯花里。

    狐狸少女懒洋洋地起床,伸了个懒腰,刚推开门,却乍然睁圆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孤高身影。

    “师……师父?”

    他不知站了多久,许是一夜,肩上落满桃花绯,唯有容颜凝霜赛雪,冰雪般的白。

    “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呀。”柒安问。

    “刚来。”容钰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柒安想了想,“师父要是知道,会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