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书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陪老太太吃完中饭,他就直接回酒店。

    而秦问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宾利车径直开去停车场,路过小广场时,副驾上的秦少爷往窗外探了一眼,扫到年轻女人身上的海盛制服,面露惊喜,“哥,那不是你家季经理么?”

    闻言宋雁书的视线当即偏向窗外,音乐喯泉站着的那个女人确实是季悄吟没错。那身藏青色制服分外惹眼。

    不过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贵气十足的中年女人。

    两人也不知道在争议什么,中年女人紧紧抓住季悄吟的袖子,表情各种激动。

    “小常,停车!”

    车还未停稳,后座上的人就下车了。

    秦问一头雾水,“常助理,这啥情况呀?”

    常助理耸耸肩,语气自然,“到了咱们宋总英雄救美的时刻了。”

    秦问:“……”

    秦问头一次见他表哥这么激动,这可太稀奇了。

    秦少爷跳下车,还不忘拉上常至,“常助理,热闹看不看?”

    常助理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秦先生,我还得停车去!”

    笑话,上赶着去看老总的热闹,他是活腻歪了么?

    秦问斜他一眼,“出息!”

    秦问赶紧追上宋雁书的脚步。

    “哥,你冷静点,咱不能跟女人动手哈!那大妈可是姜家人。”

    宋雁书轻抬眼皮,眼风扫过去,“姜家谁?”

    秦问:“姜东昌他姐,也就是姜叙他姑姑。”

    姜叙的姑姑找上了季悄吟,她真是姜家人?

    “姜叙他姑怎么会来找季经理啊?这两人认识啊!”

    季悄吟远远听到了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再一扭头时,冷冽木香钻入鼻尖,宋雁书已经近在咫尺。

    “季经理,怎么了?”他快步走上前,从中年女人手中解救出季悄吟。并以一种绝对强大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季悄吟眼窝发酸,俨然就是看到了救星,条件反射地攥住他的西装衣摆。

    宋雁书感受到衣摆的力道,下意识垂下眼睑,余光中,女人皱着小脸,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发白,蒙上了一层灰。

    她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宋总,我不想见她。”

    她明显是在害怕,攥住他衣摆的手指变得青白,骨节凸出,微微颤动,像是抓住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

    宋雁书眉宇轻蹙,立刻拧成两股麻绳,舒展不开。

    如此脆弱无助的嗓音,像是被人逼到了极限。似乎他再晚来一秒钟,季悄吟就要被逼得嚎啕大哭了。

    认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她这样。一直以来这个姑娘都温和从容,坚强果敢,就像是那山崖上的藤蔓,任凭日晒雨淋,永远充满了力量。

    她有最最温柔熨帖的笑容,不管遇到任何难缠的客人,她都可以笑脸相对,一步一步,耐着性子解决。

    而现在她在害怕,她马上就要哭了。以一副最最柔弱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不能动弹。

    一颗心彻底被触动,好似淌了水的地面,潮潮的,柔软得不像话。

    很显然,这个女人激起了宋雁书的保护欲。此刻,他只想保护她,将她护在身后,谁都不能欺负她。

    一面想要保护她,一面又对罪魁祸首充斥着无数敌意。

    男人面色肃寒,沉声道:“这位女士,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姜美惠抬了抬下巴,语气倨傲,“这位先生你哪位啊?”

    “我是季经理的领导,您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找我侄女说点事,犯得着找领导吗?”姜美惠一脸不满,眼神犀利,隐隐流露出怒气。

    “我看季经理今天不太舒服,您有什么事情就请改天再说吧!”说完也不去看女人的反应,拉起季悄吟就走。

    他没什么耐心跟人废话。这一刻他只想把人带走。

    季悄吟已然处在崩溃边缘了,若是再跟对方僵持下去,她真的要哭了。

    他可看不得她的眼泪。

    秦问站在一旁默默围观,见他表哥这般反应,他再一次对季悄吟刮目相看。

    此等行事委实不太像宋雁书的平日里的作风。多数情况他都是从容不迫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人最是擅长解决纠纷,总能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直至跟人掰扯清楚。

    依到平时,这大妈哪里会是他宋雁书的对手。

    眼下不仅失去了耐心,不愿跟人废话,他还隐隐有些动气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让一个男人改变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这绝非易事。若非入心,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秦问觉得这事儿太稀奇了。稀奇到他都有些难以置信。头一次觉得他家表哥陌生,他都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