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更瘦了,这张脸上没什么肉,全是骨头,下巴还布着一点轻微的胡渣,指尖划过,有一点痒。

    一刹那,泪意汹涌,眼里的珍珠掉得更凶了,颗颗晶莹,粒粒滚烫。

    季悄吟瑟缩着肩膀,咬住嘴唇,哭得狼狈不堪。

    过了这么久,不管曾经再怎么嘴硬,再怎么决绝,只要见面就溃不成军。

    她这个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宋雁书被她的眼泪弄得心慌意乱,无措道:“哭什么呀?我又没骂你。”

    知道她生病脆弱,没想到她脆弱成这样,一见面就哭个不停。

    他哪里招架得住。

    他的指腹划过,温柔地替她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雁书,我难受……呜呜呜……”

    宋雁书:“……”

    “雁书……呜呜呜……呜呜呜……”

    宋雁书:“……”

    “别哭了,再哭我亲你了!”他头疼死了,太阳穴突突的,只能板起脸,威胁她。

    季悄吟:“……”

    她一听果然停了下来,抽泣着,胸口剧烈起伏着。

    本来没想对她做什么,听说她肺炎住院,情况很严重,他都担心死了,哪里还顾得到别的。

    可现在她哭得这么楚楚可怜,小脸皱着,因为低烧,双颊泛着红晕,白里透红,一副扶风弱柳的姿态。

    他气血上涌,往脑门上直冲,理智断层,一下没忍住,大手抚上她脖子,直接吻了下去。

    甭管三七二十一,亲了再说。

    “雁……”名字还没喊完,眼前光线倏然一暗,话全数被湮没。

    带着寒意的吻,却从未如此炙热。

    他手臂用力,紧紧将她禁锢住,她起先还挣扎了一下,发现是徒劳。

    她太想他了,又在病中,意志力本就薄弱,她不太想拒绝。

    人的身体是怀旧的,久违的亲近,温暖又强大,理智尽褪。

    她攀上他的脖子,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所有的思念,对彼此的渴望,分手后的煎熬难耐,百转千回,全在这个吻里。

    直到护士来敲门,两人才被迫分开。

    季悄吟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方开口:“coming!”

    金发护士见到宋雁书,明显愣了一下,微笑着问季悄吟:“you boyfirend?”

    季悄吟刚想摇头,却听见宋雁书接过话茬,迅速地说:“yes!”

    季悄吟:“……”

    护士竖起大拇指,“handsome!”

    某人得意地笑,“thank you!”

    季悄吟觉得这人真不要脸!

    护士来给她量过体温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恢复安静后,季悄吟想起自己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鬼样子可真丢人。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她吸了吸鼻子,语出惊人,“我得的是肺炎。”

    他愣了一下,“所以呢?”

    “会传染的,你刚才不应该亲我。”

    宋雁书:“……”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忍住。”

    季悄吟:“……”

    “你要是被我传染了,那我可就罪过了。”

    这人满不在乎,悠悠道:“病了正好可以休病假。”

    季悄吟:“……”

    她还能再说什么好!

    宋雁书抬眸看她,她睫毛还是湿的,眼窝里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颗粒,耷拉着小花脸,模样楚楚可怜。

    整一个柔弱小白花,凄凄惨惨戚戚的影响,格外惹人怜爱。

    他突然觉得这姑娘是扮惨的一把好手。偏偏他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她一哭,他就不由自主想起过去她在他身下哭着撒娇求饶的情形。

    一时间觉得脸有些热。他偏过头,看到了季悄吟的ipad。

    ipad还开在那里,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另外一部电影。

    宋雁书没去看屏幕,竖起双耳,无意间听到一句台词——

    “人生有太多猝不及防,这一秒遇见,下一秒可能就错过了。”【注】

    这台词可真够忧伤的,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他收起ipad,放到床头柜上,“以后少看这些煽情的片子,看个电影都能哭成这副熊样,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矫情?”

    季悄吟:“……”

    她那是矫情吗?她分明是触景生情,感同身受好伐!

    季悄吟:“你怎么来了?”

    宋雁书脱下颈间的细格围巾,丢在一旁,“老万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病得走不动道了。”

    季悄吟:“……”

    “我还走得动道,宋总是不是失望了?”

    “当然失望,我巴不得你走不动道,躺在床上可怜兮兮,你越惨,我就越开心。”

    季悄吟:“……”

    季悄吟脸一拉,瞪他,“宋雁书,你走!”

    “你看看你,玩笑都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