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书一手抓扶手, 一手护着季悄吟, 形成包围圈,将她护在怀里,隔开别的乘客。

    公交车徐徐往前开,街景慢慢推移, 夕阳余晖倒灌进车厢,光影一道一道略过男人的脸,侧脸轮廓刚毅, 下颌线纤毫毕现,勾勒完美。

    季悄吟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两眼。

    不论是当年少女怀春,还是现在即将奔三的年纪,她依然对宋雁书的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这些年,她总是会反反复复思考自己究竟爱他什么?其实归根结底这张脸占了一大半。她一直很吃他的颜。

    除了他,她应该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吧?

    公交车经过路口时,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猛地窜出来。司机紧急刹车,车身往前剧烈一晃,整个车厢都颤动起来。

    事发突然,季悄吟毫无防备,往宋雁书身上猛地一靠,脸颊蹭到了他硬实温热的胸膛。

    这个距离比之前更近,姿势也更暧昧。

    她索性探进他的大衣,双手绕到他腰后,用力抱住他,将脸靠在他胸前。毛衣的面料非常柔软,她的脸颊贴着感受到一阵温热和柔软。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明天如何,今天他是她的。

    季悄吟突如其来的亲近,宋雁书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分手以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很少主动亲近他。刚刚在餐厅主动吻他,还有现在主动抱他,都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垂下眼帘,发现她双目紧闭,好像在睡觉。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浮出笑意。

    上坡,下坡,直行,左拐,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夕阳越来越淡,一幅幅天然的油画不断切换。

    季悄吟感觉自己正坐在摇篮里,暖和的夕阳照着,昏昏欲睡。

    她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临近下车时,宋雁书的手机响了。

    熟悉的铃声,季悄吟赫然睁眼。

    宋雁书腾出一只手去掏裤袋,摸出手机。闪烁的屏幕,季悄吟瞥见一串数字。

    “喂?”

    “听说你去荷兰了?”

    “嗯。”

    “为了什么事儿?”

    “私事。”

    “可以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去。”

    短暂的通话,前后一分钟都不到。

    季悄吟抬手问:“秦董?”

    “嗯。”他收起手机。

    “催你回去了?”

    “嗯。”

    腰间的那双手撤了力,季悄吟同他拉开距离,沉声道:“你明天回去吧,过敏应该好了。”

    ——

    晚上睡前,季悄吟再给宋雁书抹药膏,他身上所有的红疹都已经消了,皮肤恢复之前的健康色泽。

    “不用再抹了,都好了。”她收起药膏。

    “悄吟。”低低的一道呼唤。

    她回头,发现这人正定定地看着他。

    “雁……”

    名字还没喊完,他就突然抓住她手臂,倾身而来,大手扶住她后脑勺,吻压了下去。

    今天一整天都想吻她。像现在这样将她摁在自己怀里,肆无忌惮地吻她。

    季悄吟的思绪短暂地停滞了一两秒,反应过来以后立刻闭上眼睛,细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衬衫衣襟。

    分别在即,这个吻涵盖了太多的含义,两人都有些放肆,委屈绝望地纠缠着。

    季悄吟逐渐呼吸不畅,但她始终不愿意放开。

    一个吻哪里够,纠缠间衣裳尽褪。

    骤然的几丝寒凉,让宋雁书找回了一些理智。他握住季悄吟的肩膀,哑声道:“没有套子。”

    他不想让她再吃药了,那玩意儿太伤身体。一次是意外,再来一次那他就是混蛋。

    季悄吟倏然睁眼,眼底情潮遍布,双颊通红。她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盒东西,丢给他,“自己戴。”

    宋雁书:“……”

    他面露诧异,“你什么时候备的?”

    季悄吟:“昨天傍晚去药店买药,顺带拿了一盒。”

    他一边拆包装盒,一边揶揄:“我们季经理深谋远虑呐!”

    季悄吟:“……”

    短暂愉悦的气氛,依然消不了两人心中的苦闷。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只要任何一方不愿退步,那他们永远都只能维持现状——分隔两地,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季悄吟微微喘息,借着窗外路灯明黄的光,她看到了男人额头密布的汗水,他不再隐忍,也不再克制,凶猛掠夺。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深深地望着他,像是要将他的轮廓永远刻进心里,永不磨灭。

    结束后,两人紧紧相拥,谁都没说话。

    卧室没开灯,外头斑斓的几丝灯光溢进屋内,光影漂浮未定,整个环境愈加显得沉寂。

    圣诞夜,外头的热闹和屋子里的寂静形成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