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别后,

    回到寝室的沅漪还是听从顾一野的建议,给家里写了封信。

    不管成功与否,事关自己的人生道路,她想、听听家人意见总没有错。

    不过,本以为回复会成为遥遥无期的沅漪竟在一个月后就等来了回信。

    内容是爷爷亲手写的。

    他先是表扬了孙女,表示放弃保送是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她能选择这么做,心里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和戴氏夫妇商量后也选择相信沅漪的决定。不过,戴爷爷也在信中提到了这件事的难办程度。

    在那个年代啊,成为大学生本身就是许多人挤破头也想抢到的名额,更别提专业分数线还比其他院校要高些的医科大了。

    “关于这点,记得一位交好的党委书记曾与我提起过他们大学之后有‘联合地方部队,提高军区医疗护理素质’的意向。爷爷已经帮你问过了,他表示可以把你划在明年名额里参加考试。但具体是否能成,还需请示组织。详情请见附纸。”

    这段话,已经算是今日的意外之喜。更别提,戴爷爷已经将详细的科系和院校资料外加书记大人的介绍信一并附在了信封内。

    “简直是元旦大礼啊爷爷!”

    沅漪难掩激动,捧着书信忍不住就亲了一口。

    要不是爷爷早已经从报社退休了,她还真是想投稿夸赞一下他老人家的办事效率!

    -次日-

    当沅漪将满手资料递交给许容英时,只见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出条门路。”

    她查看着资料,边对沅漪说:

    “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会与组织好好商议可行性的。”

    这就是有可能了。

    沅漪听完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比个耶,身体依旧站的笔直向她行礼:

    “是!”

    按照爷爷所说,除去部队愿意与大学建立合作关系外,她需要得到直系领导和长官的两封推荐信才行。

    许连长她倒是没那么担心,可这长官……

    ……

    “我爸???”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很是吃惊。

    “所以阿沅你的意思是,我爸…师长作为长官出面写了其中一封推荐信吗?”

    “……南征,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呢。”

    “当然不是了!”

    江南征连连摆手,在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后又匆忙凑近听筒。

    “我要知道的话还至于像现在这么惊讶么?不过真别说,我其实也动过帮你找他的念头。只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希望我这么做,所以就放弃了。”

    “…还好你放弃了。你自己都在考学,我哪敢还让你走后门呢?”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

    江南征闻言笑出声,

    “虽然我没有争取上保送名额,但又不代表没有信心再通过考试选上。更何况,如果真能助你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啊阿沅!”

    “……”

    明明她自己都是才得知通信连的保送名额给了韩春雨、正通过自身为考学做奋力一搏。但在这期间仍是不忘想着支持她。

    虽然这件事没能做成,可这番心意也足以让沅漪很是感动。

    “总之,谢谢。”

    “我都没帮上什么忙道什么谢呀?该谢的人是你自己啦。没准我爸也是听闻了你的事迹才决定出手的呢?”

    知父莫若女。

    彼时的江南征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语中的猜中了父亲的心思。

    郑源确实先是因为江南征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但之后,更多的却是因为包括专业比武的提干、实战模拟赛里的表现、以及这场边境战役里救下多名战友在内的几番事迹都让戴沅漪的名字在连里如雷贯耳。甚至还传到了师部。

    本就对她一直陪伴在闺女身边抱有感激之情的父亲官郑源,在卫生连传上来的请示里得知了对方有往大学深造的打算。

    他不假思索的批准了。

    这样一位既善解人意、又想在专业领域进行深度学习的战士,他作为师长也好、作为好友父亲也罢,又怎么会不乐见其成呢?

    就这样,在多方的努力下。沅漪终于在临近新春时从许连长那儿得知了确切消息:

    那就是爷爷推荐的那所医科大在书记推荐和服役部队愿意为其做担保并暂时把关系转交给院校的情况下,愿意给她一个护理系大三生的插班名额。

    前提是沅漪得通过科系即将在明年夏季给她开设的内部考试。

    若能通过考试顺利入学,在限定年限结束学业后需立刻返回原部队。

    “那这对于沅漪同志你来说岂不是小菜一碟嘛。”

    这拿腔拿调的语调定是高粱无疑,沅漪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正在沙滩上和江南征泼水打闹的某人。

    开口者的确是高粱。但却不仅仅只有高粱。

    在对方手盛满水贼兮兮地跑到附近意欲向她泼来时,一道身影及时挡在身前。

    “高粱,”

    男孩儿清朗透亮的嗓音中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

    不是因为高粱不想动,而是因为顾一野不知何时早已一手正抓着他的手臂隔断了计谋,一手拉过沅漪将她往身后带。

    临了了还送他一句,

    “不可无礼。”

    “无礼无礼…”

    高粱反复嘟囔了几下,抬手就将所剩无几的水泼他一脸。

    “从前就是这句话!那你小子就不无礼了吗!哦,允许你无礼把到妹,我就不行了是不?”

    “你可以啊。”

    沅漪从顾一野身后探出头,一脸真挚:“你可以换个人无礼。”

    高粱:“……”

    配合着另一人理所当然的神情。高粱顿时如鲠在喉,只能仰天长啸:

    “江南征!还能不能管管你姐妹了!她都和男人跑了你还不管!”

    “你觉得我能怎么管?”

    被点名的姑娘悠悠走到边上,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那二人:

    ——只见沅漪正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替身前少年擦拭着浸熟透的脸颊。而男孩儿一动不动任其擦拭的同时也在上下打量着她,担心的问:

    “没被泼到吧?”

    女孩儿摇摇头。

    “……”

    高粱看在眼里,心更塞了。

    “顾一野,虽说我们是在这里恰好碰上的。但你也用不着这么刺激我吧?不是说好既然碰上了等下就一起吃个饭吗?这还让我咋吃啊?”

    只见那少年听完轻飘飘地向他们投来视线。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江南征:“……”

    高粱:“……哈。”

    入伍都一年多了,可他讨厌大院子弟这点还真是完全没变呢!

    面对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拌嘴,戴江姐妹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场景这么熟悉呢?

    ……

    “能不熟悉吗?新兵连期间上演过无数次了。”

    俩姑娘一手拽走一个后,四人来到餐厅坐下。

    江南征瞥了眼坐在身边依旧别过头气鼓鼓的高某同志,忍不住吐槽。

    只是这一眼在沅漪看来,怎么看怎么都有纵容在其中。想起在边境医院时,也是江南征第一个发现的高粱归来。

    她与顾一野对视一眼,目光里皆是了然笑意。

    但为了不让对面二人发现端倪,沅漪轻咳一声、率先端起茶杯。

    “大年三十我们没法儿一起过,就在这里以茶代酒、祝愿我们接下来都能顺顺利利吧!”

    “希望我们明年保送的保送、升学的升学!”

    江南征补充。

    “一定会万事如意的。”连顾一野都难得加入了话题。

    高粱表面装作不在乎,实际上一直留意着桌上动静。

    只不过,祝福到顾一野这句就戛然而止了。

    想着什么情况的高粱转过脸,却意外撞进三人齐齐的盯梢目光里。

    高粱:“……”合着是在等他呢。

    他左右看了看,这才不情不愿的举起杯。

    碰杯的瞬间——

    “加油!”

    四声不同的语调融在一起,却又莫名以和谐收尾。

    “我同意高粱前面在海边说的话,”

    江南征一口气将茶水咽下后看向沅漪

    “如果说你的插班考试多和专业基础知识有关的话,那按你在卫生连这两年所学完全可以应付的。”

    “哪儿有这么容易,”

    沅漪失笑,

    “虽说我们学习的也是应急处理能力,但学术方面肯定还是需要再看些和护理相关的书籍才行。”

    “知足吧戴沅漪同志,至少你不用考体能测试了。再不济你可以让你家老顾先学、再教你。”

    高粱边嗑着瓜子边看这对姐妹花你来我往的恭维,不住就把另一位正安静看着沅漪讲话的人拖下水。

    没察觉到高粱有心看戏的坏主意,顾一野只是斜睨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沅漪身上。

    他注视着身边姑娘,微微一笑,

    “那在护理的专业领域内,我不如沅沅。”

    言下之意:我没什么能教给她的。

    ……

    三秒过后,

    高粱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服务员!买单!”

    这顿饭他是一刻也吃不下去了!

    “高粱、高粱!”

    身后传来一阵呼喊。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向后望去——

    只见顾一野和戴沅漪二人双双拿着瓜子、满脸诚恳地看向他。

    视线相交时,高粱听见沅漪问:

    “要帮你打包瓜子不?”

    “……”

    这一次,任凭他们再怎么叫唤,高粱同志也再没有回过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启校园生活。

    关于野哥在饭桌上看着沅沅说话那段灵感来源于我周围哈哈哈哈哈哈。我身边真的有对情侣朋友就是,女孩在和闺蜜说话,她男朋友就是全程手撑着脸目不转睛看着女朋友说。【虽然我怀疑女朋友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但看的真的无敌专注这点我也很柠檬

    过渡章完成~我觉得还是有小糖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