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牧说她知道成绩了。好像很淡定。她说她想好好旅游,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黄婷婷撇嘴,“好吧,毕竟咱们也帮不上忙。”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黄婷婷一阵哀嚎:“你们俩真爽,呜呜呜呜,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学姐了?王然学姐?”

    “让你不好好学习,最后还得复读!”王然嘴上嫌弃黄婷婷,可实际上黄婷婷高考考得也不错,摸到本科线了,已经超出预期。

    但她想再冲刺一年,考更好的学校。

    王然觉得挺好,有追求,也不错。

    “好了好了,不聊了。磨磨唧唧的,等会儿记得来我家拿笔记。”王然挂了电话,目光落在书桌上。

    上面是她的各科笔记本,准备把这些都送给黄婷婷,或许黄婷婷复读的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王然也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如她所愿,去到了w市的一个重本。

    听说余牧的志愿也会填在那儿,在同一个城市,以后上大学还是可以常约。

    王然拿出手机,点开余牧的朋友圈,依旧是半小时前的那一条。

    是一张她的照片,文案写道:

    “弥罗高原比我想象中更美,美中不足的是,我以为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两个人。”

    王然仔细端详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余牧,眼眸不似曾经那般纯澈清亮,多了一丝沉稳,和说不出的孤寂感。

    恍惚有种余牧长大了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她明显瘦了。

    *

    这个夏天,出奇的平静。它少了原本该有的那种狂热,好像都泄了气,连太阳都是软绵绵的。

    悄无声息,在无数孤寂夜晚里,一页一页翻走,一眨眼就溜走了,只带走无数叹息。

    转眼来到八月末,跟着夏天一起离开的还有蝉鸣,树上还留着蝉的壳,是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九月初,大学开学。

    余牧拉着她的行李箱,准备离开a市。

    去高铁站那天,余建军和薛阿姨,连外地的姑妈姑爷也来送她。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高铁站里,和大家道别。

    “到学校之后,记得给老子报平安,听到没?”余建军还是那副大爷表情,可语气里不免带着自豪。

    连他都觉得余牧牛l逼,真是给余家长脸了。

    “嗯,知道了。”

    姑妈又给余牧塞钱,“拿着拿着,这次必须拿着!”

    余牧没拒绝,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

    和所有家庭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寒暄几句。

    余牧目光一次又一次落在门口,她还是在期待。

    如果左仟浔能来送送她——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别想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整个暑假,她没找左仟浔,左仟浔竟然也没找她,连成绩的事也没问问。

    “爸,薛阿姨,姑妈姑爷,你们快回了吧,马上检票了。”

    “不不不,我们送你,我们目送你进站!我的乖乖!”姑妈一只手又摸了摸余牧的脸,她可喜欢余牧,觉得余牧实在太乖太可爱,简直就是余最乖的娃娃!

    倒是余建军洒脱些,“好了,咱们不守着你了,快进去。”

    余牧最后看了一眼大门,没有她的身影。不可能会有,还在期待什么?

    “那我走了,到学校和你们发消息。”

    余牧挥挥手,转身离开。只是那瞬间还是觉得很心酸。

    怎么就这样了呢?想要分享的喜悦无法与她分享,曾经的期待在今日全都成为一场空。

    觉得很遗憾。

    *

    大厅内,左仟浔坐在某个角落。看余牧和亲人道别。

    很久没见,很想她。

    还是那么高,那么好看,那么耀眼,只是瘦了。以前那件宽松衬衣穿在余牧身上更大了,牛仔裤也是,觉得裤腿都晃荡。

    这是瘦了多少?不好好吃饭。

    她看见余牧对他们挥手了,看样子是要进站了。

    左仟浔压下帽子,戴好口罩,也站起身。

    她也买了去w市的票,和余牧同一班车,以这样的方式送她去上大学,是左仟浔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这趟车人很多,排成长长的三列,余牧走进其中一行队列,拿着身份证准备进站。

    左仟浔混入人群中,目光始终黏在余牧身上。最后终于站在她身后,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人。

    大概半米的距离,好像还能嗅到余牧身上的气味,她看着余牧的肩膀,实在是太单薄了。

    左仟浔突然很想抱她,超级想。好久都没有抱过余牧,或者被她抱。

    可是不能,只能看着她。

    但看着也足够了,这些天,左仟浔常常在想,能看到余牧就够了,不奢望能得到更多。

    “老四!你站错队了!”队列外一个阿姨突然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