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头的愤怒被碾死在嫩芽状态,陈不郁再次轻而易举地被苏叶说服,甚至还带着些许愉快:「苏叶想那个我,说明他喜欢我。」“你有没有心跳加速?”

    “有……”苏叶回忆着自己的感受,诚实地回答:“亲亲的时候还很激动,心理和生理双重激(鸡)动。”

    被爱意浇灌的玫瑰自心底泛滥,陈不郁整个人似乎都被填满,他兴高采烈地朝苏叶的脸蛋「啾咪」一口:“等我好起来……”

    “等我好起来之后,我们一起激(鸡)动。”

    “来,我先帮你做针线活。”

    按住苏叶自腰间下移的大手,陈不郁正色道:“情侣不应该斤斤计较,我愿意为你付出,不需要偿还那种。”

    在长达一小时晋江不允许详细描述的「电影」后,苏叶和陈不郁躺上四米见方的双人床,前者昏昏欲睡,后者辗转反侧。

    “怎么了?”半梦半醒的苏叶将陈不郁拉到怀里,嗓音低沉沙哑:“还不睡呢……明天要拍戏……呼……”

    “呼……”

    趴在苏叶胸口的陈不郁心情复杂地叹息,他深知自己武力值和硬件设备都比不上苏叶,但他仍旧无法坦然面对被压的命运。

    “倒也不是不行,但据说挺疼?”

    “我是不是应该问问简哥啊,毕竟他经验比较多。”

    “可是他刚分手,现在和他谈这个实在有些缺德。”

    越想越多的陈不郁睡意全无,干脆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郑江离等一众狐朋狗友都按照约定发来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红包,再就是询问哪颗白菜被他这只猪拱到。

    心情比盛夏还明媚的陈不郁懒得同他们计较,回以得意洋洋的笑脸,任由他们胡乱猜测;张医生没有接受红包,只是恭喜他和苏叶修成正果,并让他叮嘱苏叶不要忘记复查时间;郑简的回复最让陈不郁惊讶,他居然发来一份股权转让书: 郑简:股权转让书我已经准备好了,郑氏集团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抽时间让苏叶过来签个字。

    【 图片 】

    陈不郁:【震惊·jpg】

    你干嘛?搞得我害怕。

    郑简:不是给你的,是给苏叶的。卖掉也好,拿分红也罢,你们自己处理。

    有郑氏的股份傍身,你们俩的路会好走许多。

    陈不郁:我困了,最近很忙【晚安】

    郑简:好,那我明天过去找你们。【晚安】

    陈不郁:别!!我们过去,后天就去。

    郑简:乖【晚安】

    本就烦躁陈不郁更加心绪不宁,他何尝不明白郑简是在为自己和苏叶做打算,但莫名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郑氏集团郑家占百分之八十股份,郑简的父亲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被郑简的叔伯均分。

    郑简为创业要求分家,最后只分得三亿星币现金和百分之三股份分红;郑逐月分得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郑江篱分得百分之五的股份、五处房产和一亿星币现金;郑涵映分的两亿星币现金、两处房产和百分之三股份分红。

    股份所有权会在郑父、郑母退休后转移,房产郑父、郑母去世过户,不过这一切与郑简无关。

    郑简离开郑家在商场大展拳脚,不仅非凡集团和玄天集团「注2」都有他的股份,他还彻底将郑氏集团散落在外人手中的股份收拢。

    当年郑家父母之所以选择郑涵映,一方面是因为十五年的朝夕相处远胜于血脉相连,omega远比缺陷的beta惹人疼惜;另一方面是因为郑简讨生活那段过去太不体面,会损害郑家声名。

    所以陈不郁一直好奇郑简会如何处理郑氏的股份,是寻找机会落井下石?还是等待时机直接打脸?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将郑氏的股份送给自己。

    陈不郁越琢磨越心慌,忍不住将苏叶叫醒:“叶子,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把大笔财产送人啊?”

    大半魂魄仍在和周公下棋的苏叶反应许久,才慢吞吞道:“送谁啊?”

    “送弟弟……”

    “唔……”苏叶打着哈欠道:“离死不远的情况下。”

    送财哥哥没事,他只是想开了。然后现在是4100+,还差1900+。

    我要是更2000,就在12点前,钥匙更3000(包括的1000),就在12点后。

    注解1:第65章 伏笔,陈不郁和郑简说让家人承认苏叶很困难。

    注解2:陈不郁哥哥、姐姐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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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大事不妙

    被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的陈不郁第二天六点就拽上苏叶踏上返回龙首市的电车,赶在九点前踏进郑简的病房。

    躺在飘窗处享受熹微晨光的郑简回头,许久没有修剪的发丝微长,凌乱地挡住他狭长的双眼:“不是说明天过来吗?”

    他起身将厚重的诗集放在一旁,递给苏叶和陈不郁两人温热的牛奶:“吃早饭了吗?”

    陈不郁几乎整晚没睡着觉,脸色比刚做完手术的郑简还要难看,苍白当中泛着蜡黄:“吃过了……”

    声音沙哑如毛玻璃,他仔细观察着郑简的情况,谨慎试探道:“手术,挺成功的?”

    “嗯……”郑简窝进陈不郁对面的躺椅里,懒洋洋道:“我不是和你「禀报」过了么,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得到肯定回答的陈不郁并没有因此将惴惴不安的小心脏塞回胸膛,反而将它提拉到了嗓子眼儿。

    当年郑简抑郁症严重的时候几度自杀,他心理方面的问题远比生理方面的问题更加可怕。

    陈不郁怀疑郑简的抑郁症再度复发,不由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措辞开导他:“所以……”

    “那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旅游啦。”

    “像昼冕星、新稞星、重星这些叶子服役过的星系,我们都可以在他和大猫的担保下办理签证。听说新稞星建设得特别漂亮,我们日常的瓜果蔬菜都是在那里培育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体验亲手采摘。”

    “叶子说,昼冕星的美食特别多,遍地是海鲜。你不是特别喜欢吃龙虾吗?那边还有专业扒虾人,可以帮忙去壳,我们只需要吃就好。”

    “叶子还说,他有很多优秀的战友在外星服役,大家可以认识一下。”

    “别说蓝眼,黄、绿、灰、紫眼都看得见,有整片森林等待你拥抱呢。”

    郑简微笑地注视着陈不郁手舞足蹈地解说,等他停下来喝水润喉时才开口:“我昨晚吓到你了?”

    还不等陈不郁否认,他紧接着又道:“我还没活够,不会自杀的。”

    “更困难的时期我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倒在这点小事上。”

    扭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稀稀落落的白云正自由地随风飘荡:“我只是决定放下了,郑涵映也好、骆襄也罢,恨和爱都是时候放手了。”

    对陈不郁来说,郑简能不再惦记骆襄的确是意外之喜,可是郑涵映和郑家就……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郑简的想法:“郑涵映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郑伯父、郑伯母和郑逐月都助纣为虐,你这三十四年的痛苦全都来源于他们,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如果你不忍心动手,我可以帮……”

    “不郁……”郑简轻声打断他,将滑落的毛毯重新拉到腰间:“我不是原谅他们,而是放过我自己。”

    “你应该明白,像郑氏集团这种资本很难被撼动。它如同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为不知多少权钱交易架设阴凉。有多少人想将其扳倒,就有多少人出力保护。”

    “只有打击掉外围,才能够触碰到核心。若要扳倒郑家,就必须先将它的拥护者剔除,这谈何容易?”

    “哪怕我能合纵连横扳倒郑家,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我的人生本就比常人要短许多,将近半生的时间都花费在仇恨上,真的值得吗?”

    “我是商人,习惯权衡利弊。我已经为此失去了前三十四年的健康、快乐和幸福,我不想此后的几十年依旧被仇恨笼罩。”

    “郑思源他们对我没有感情,但至少没在物质上薄待我。”

    陈不郁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可是郑涵映分到的产业比你还要多,你才是郑思源的亲生儿子,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凭钱是他们的,感情也是他们的。”郑简轻笑道:“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怎么分配哪轮得到我来置喙?”

    “现在郑涵映救了我一命,也算是郑家再给我一次生命。所以,那些爱恨情仇也该到此为止了。”

    “过去的我已经死去,今后的我会重新开始,去欣赏那些错过的风景。”

    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陈不郁,郑简平淡道:“郑氏的百分之十八股份、百分之三的股份分红、滨江市的别墅和龙首市的别墅都是给苏叶的,玄天和非凡集团的股份给你的。”

    “龙首市的平层和两亿星币,你帮我转交给骆襄,算是我这些年的【女票】资。”

    “尘圣医院留给郑江篱,算是我刚回家时,他对我表达善意的谢礼。”

    “郑家野心越来越大,若真有出事的一天,怕是不能善了。郑氏的股份我建议你们找机会抛售,这里还有部分前景不错的新兴产业和企业资料,你们可以酌情投资。”

    “对了……”郑简调皮地朝陈不郁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如果郑家真被自己作死了,记得及时向我报喜。”

    “什么都不留给自己,你是打算猫进深山老林喝西北风吗?”陈不郁却是笑不出来,他冷脸道:“就算郑家出事,我也不会通知你。”

    “不必担心我。”郑简漫不经心道:“我留了一亿的星币,按照普通人的消费标准,够我活两辈子了。”

    “出院之后,我打算到世界各地逛一逛。说不定真会钻进深山老林休养生息,消息不灵通还是得靠你。”

    “提前退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应该祝我玩得开心才对。”

    陈不郁像是打翻了调料瓶般五味杂陈,他既为郑简能放过自己感到开心,却又因郑家毫发无损难受不已。

    他像只嗉囊里塞满了坚果的仓鼠般鼓着腮帮子,抱膝窝在软椅里生闷气。

    郑简抬手揉乱陈不郁发型,宠溺道:“别气了,你俩先把协议都签好。”

    “别拒绝我。”他狐狸似的笑眯眼睛,悠哉道:“如果你们不想要,我就把这些东西送给郑家好了。”

    “他们脸皮厚若城墙,想必会乐不得地收下,然后对我进行口头表扬。”

    “签!”陈不郁一把拽过文件袋,瞪圆眼睛道:“我们干嘛不签?肥水不流外人田!”

    花费一天时间签署完诸多协议,苏叶和陈不郁陪郑简吃完晚饭后,便连夜赶回株舟影视城。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陈不郁茶不思、饭不想,拍摄悲伤戏份变得容易,状态也是肉眼可见地萎靡。

    “啧 ”“这哪是口腔溃疡,分明是口腔溃疡上长了个嘴。”

    苏叶百思不得其解地陈不郁上药,眉头拧成死结:“酒店集中供暖,我们又不开空调,你怎么上这么大火?”

    “我憋屈,抓心挠肝那种。”陈不郁疼得龇牙咧嘴,吸溜着口水道:“想到郑家那些混球,我就浑身难受。”

    “要不你再揍郑逐月和郑江篱一顿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打过。”

    陈不郁被苏叶一语点醒的,神色微怔:“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完全可以借转交协议的机会,把郑江篱和郑逐月打得哭爹喊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