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她没法控制,反正自己绝不上勾!

    “世子先前送来的礼还请收回去,景似不能收。如果世子真的想表示感激的话,不如请世子行个方便,让我看一看十年前江南水患受灾人员的登记案卷。”

    说着说着,景似开始心虚了。

    百花镇的案子她真的帮上忙了吗?

    有吧,至少因为她,幕后的真凶确定是大皇子,可同时她也把自己置于了险境中,多亏花月才得以脱身。

    两两抵消,花月从不欠她什么。

    不管了,景似按下心里那点负罪感。阿弟还有长姐的消息她必须查。今后若有机会从其它方面补偿花月吧。

    花月没说话,默默地注视着景似。

    在景似忐忑等待,以为花月不会答应的时候,花月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惜以身犯险去引诱大皇子露出马脚?”

    猝不及防的一问叫景似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她抬眸,花月眉峰斜飞,墨色瞳孔深不可测,像有风暴在其间肆虐,却被景似映上去的冷然面容镇住。

    景似心虚,移开视线,“算起来我并没帮到你什么,要是你以后有什么用得着……”

    “难道你不知,你根本无需做什么,只要是你开口,我都会应允。”

    景似默然垂首不语。

    她当然知道花月好说话。她开口,花月一定不会拒绝。可钱债易还,人情债难偿,她已经欠清禾很多了,不想再欠别人。

    弄到最后,她到底还是欠了。

    从青松山书院,花月帮她挡刀子开始,已经欠下了。

    “对不起。”

    然,花月要的不是对不起。

    罢了,不该说这些的。

    花月抬脚越过景似身旁,只是走了没几步,他到底选择返回,拉上景似将景似一并带走。

    再次被花月牵了手,景似依旧无法产生甩开的念头,不禁恼怒自己不争气,便安慰自己,花月应是要带她去刑部查案卷。

    为了快点确认长姐和阿弟的下落,旁的事都不重要。

    景似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没过一会儿花月掀帘进来,叫景似无措道:“你也坐马车?”

    他……不该骑马吗?

    花月在景似对面坐下,真诚道歉:“阿似,方才是我语气不好。”

    突如其来的道歉,景似有些坐立难安,连声否认:“不不,此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花月即便生气也是在气她不顾自身安危,是关心,她怎么可能不识好歹呢?

    花月唇角扬起,轻笑出声,本就俊美无双的容颜更如三月桃花开,勾人得很。

    每次他一笑,景似的心就会无端一颤,然后无论花月做什么,她都能容忍了,让她现在都有点不太敢与花月独处。

    实在是……控制不住心跳加快的速度。

    马车里太过安静,景似怕花月会一直看着她,或说些不得体的话,就问起了别的。

    “百花镇的案子,大皇子与太子都牵扯其中,可有最终决断了?”

    提起正事,花月正经了许多,道:“他二人各执一词,又无有力证据,最终那倒霉侍卫出来顶了罪。”

    预料之中的结果。

    即便知道真凶是大皇子,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敢拿皇子怎么样?

    哪怕有了确凿证据,皇上又能否狠下心让大皇子以命抵命?

    景似攒紧了手。

    这就是权势,能够无视律法与公正,为所欲为。她们景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景似很快缓和了神色,不想让花月察觉出什么,继续套话:“经此一事,大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梁子恐怕结深了。”

    “梁子?”花月目露嘲讽,“身在皇家,手足之间乃天生敌对。没有百花镇一案,大皇子与太子也无法和平共处。”

    花月平常都给人如沐春风的印象,景似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就像一块上等的绸缎,风吹开一角,露出了其下隐藏的刀刃。

    那么花月,在盛安城的这场风云诡谲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夕阳西斜,前些日子落过一场秋雨,天气明显转凉了,风吹在身上凉意嗖嗖。

    景似乘坐的马车在刑部大门外停下。

    花月先下了车,向刚掀开帘子,提裙出来的景似伸出一只素白玉手,仿佛盛着金色霞光而来。

    不作犹豫,景似鬼使神差地将手搭了上去。

    搭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妥,便愈觉指尖发烫。

    收回手,景似落后花月一步,随他进去。

    路过的当差人员均投来诧异的目光,更有官员上来询问花月有关景似的来历,怎带了不相干的女子进刑部?

    花月便用“景似是百花镇一案的仵作”为由应付了过去,直接带景似去案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