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花月令人屏息的俊颜晃迷了景似的眼,景似一时无言以对,生出几分花月说得有道理之感。

    就……荒唐。

    她还想挣扎一下,“反正……反正音音还小,不能胡来。”

    第60章 除夕之夜

    花月两手背在身后,身子前倾,俯下去注视景似,笑盈盈地问她:“阿似,你脸红什么?”

    “我……”景似迎上花月。

    花月的眼眸好似含着光,漆黑深邃的瞳仁里都是景似,映着景似窘迫的脸。

    北风起,卷扫着地面的枯叶,是个冰天冷冽的季节,景似却在这一刹那,仿若置身于春暖花开之际。

    “哎呀。”底下的音音抗议道,“姨姨,花月叔叔,你们把音音挤到了。”

    花月目光下移,落在音音身上,他两手夹住音音的胳肢窝将她举高高。

    音音半点不惧,兴奋极了,“咯咯咯”的笑音被风吹散在院子里。

    “走,跟花月叔叔洗手吃饭。”

    景似目送这两活宝走远,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廊下,观察良久的景华走过来感叹一句:“看来音音是真的很喜欢花月公子。”

    “花月?他就是个不正经的,爱玩爱闹,恰好跟音音凑一起罢了。”

    景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被愁思取代,“音音她……没有爹爹在身边,她记忆中的爹爹,模样怕是早就淡了。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音音一直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爹爹。”

    景似也收了笑意,安慰长姐:“长姐,音音有那样的爹不如没有,连自己的妻女都想卖了还赌债,那样的男子不配做音音的爹。”

    及时离开那个吃人的狼窝,景似只为长姐和音音高兴。

    景华憋回眼底的热意,展颜道:“是啊,不过花月公子的出现确实让音音多了很多过去没有的笑容。阿似,替我向花月公子转达一下谢意。”

    “长姐放心。”景似握住景华的手,“今后你和音音还有我们,我们一家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当然了,还有阿……”

    阿弟。

    说起这个,景华就想问:“有阿珩的消息了吗?”

    景似摇摇头,“沈大人已经私下帮忙找了,目前还没消息。不过按照获得的线索来看,我们一定会找到阿弟的。”

    但愿如此。

    宫中宴会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清禾王府里,景似和长姐还有花月,外加一个小音音,其乐融融地吃着团圆饭。

    按理,除夕这天夜里是要守岁的,但音音年幼,觉多,景华早早地带她去洗漱干净就寝了。

    景似怀揣着心事不想睡,何况清禾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宫里怎么样了。

    她命人将堂屋的灯点得亮亮堂堂,等候清禾,自己则系上暖和的棉斗篷,抱着一匣子干果零嘴去院子里坐坐。

    春儿拿来一盏果子酒放桌上。

    夜渐深,雾色浓稠得化不开,夜幕中的那几点星子不知隐去了何处,月光更是半丝都无。

    远处传来闷闷的爆破声,烟花升空绽开,拨散夜雾,闪烁间露着灰蒙蒙的天际。

    “还不睡?”

    花月出现在景似身后,绕了圆凳在景似身旁落座。

    景似移目看他,烟火璀璨,映在花月的侧脸上光影潋滟,竟生生抢了烟花的风头。

    比起烟花,景似觉得花月更好看,索性手掌撑着香腮,只看花月了,顺便把一匣子干果推过去,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花月继续欣赏烟花,墨色眸子里是光照不进的深处,暗了暗道:“平南王府太冷清。”

    除夕、元宵、中秋这等阖家团圆的节日,从来只会提醒花月,他是多么的孑然一身。

    所以,花月从来是能避则避。

    可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花月捡了粒核桃仁嚼着,浓厚醇香的口感满足到心里。

    景似不说话,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他看。

    第61章 夜半赏月

    花月好笑道:“看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看你啊。”景似睁着无辜茫然的眼睛否认。

    花月学着景似的样子,手抵在桌面上,撑着脸,与景似面对面,好整以暇道:“几日未见,阿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景似晃晃脑袋,“不是瞎话,我真没在看你,我只是……在赏月。”

    跟花月待久了,景似发觉自己的脸皮愈发厚了。她一定是被带坏了。

    灿烂烟火在头顶接连绽放。

    借着绚烂光影,景似瞧见花月的耳朵由粉转红,不由惊奇。

    原来花月瞧着是个不正经的风流公子,实际上居然也会害羞,这要让外人知道,恐怕得惊掉下巴。

    所以他分明不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纨绔,却要时时刻刻维持着纨绔子弟的模样,却不知面具戴久了也会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