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出事了呀。

    景似主仆二人不动声色地去到偏殿,混进人堆里,就听得黑夜下,偏殿内部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还有男子的暴戾声。

    “伤风败俗啊真是……”

    “好好的生辰宴竟闹出这等腌臜事。”

    周围的夫人姑娘们议论纷纷,可景似还是没听出来,出事的到底是谁,只偏殿内部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记不起。

    景似无意一瞥,瞥见不远处蒋汐也在人群里。

    虽然吧,她跟蒋汐不对付,但好歹认识。

    景似便挪过去打招呼:“蒋大姑娘。”

    谁知蒋汐吓了一大跳,倒吸一口冷气,恐惧又警惕地回视过来。

    等见到来人是景似,她起伏得厉害的胸膛才算稍稍平稳些。

    她这模样差点把景似也给吓住了。

    “你怎么了?”景似奇怪问她。

    蒋汐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我没事。”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分明有事。不过景似对蒋汐的私事不感兴趣,也就不多问,而是问别的:“偏殿里面出什么事了?”

    蒋汐已经恢复好状态,回答景似:“苏繁儿和夷族王子……苟且。”

    她的语气不辨喜怒,比平日要沉下几分,叫景似愕然不语,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苏繁儿怎么会……

    “平南王妃是否觉得痛快?”蒋汐扭头幽幽道。

    景似反问:“为何要痛快?”

    因为花月吗?

    花月又不喜欢苏繁儿,所以苏繁儿过得好与不好与她和花月都无干系,为何要痛快?

    蒋汐嗤笑,显然不信。

    景似倏尔意味深长地看着蒋汐,“倒是蒋大姑娘,实在幸运得很。”

    能不幸运吗?蒋汐不想跟夷族王子和亲,恰好夷族王子与苏繁儿搅合到一起,如此,和亲之人当然不会再是蒋汐。

    可苏繁儿一直对花月念念不忘,怎么会跟夷族王子在一起?就算在一起,选什么地方不好,非要选皇宫,还是热热闹闹的皇后生辰宴上。

    找刺激?

    再听偏殿里苏繁儿凄惨的哭声,明显非苏繁儿所愿,结合方才蒋汐的恐惧,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苏繁儿被蒋汐设计了!

    蒋汐迎上景似看穿一切的眼神,莫名心慌得厉害,转身就走。

    不管去哪,总之远离景似。

    景似也打算要走时,偏殿里,晋国公夫人用厚厚的衣裳裹着苏繁儿出来,大群宫女簇拥着她们,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晋国公夫人语带哭腔,少不得对宫人们发脾气。

    而苏繁儿也是哭得绝望,哪怕宫女们簇拥着,景似还是看到了她凌乱的发髻和脚踝处撕碎的裙摆。

    景似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蒋汐的身影,却怎么也没找到,不由觉得讽刺。

    做都做了,还无颜面对苏繁儿吗?

    以前看蒋汐和苏繁儿一唱一和的,还以为她们的闺中之谊有多深厚,原来是这么地不堪一击。

    景似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不想再在皇宫里待下去了,这里的每个人瞧着光鲜面善,实际内心藏着什么邪恶的东西根本看不透。

    想回家了。

    左右出了这种事情,生辰宴是怎么也办不下去了。

    在礼部的册子上登记完,景似就带着春儿低调地出了宫。

    等出宫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冷汗涔涔。

    总算是有惊无险,去清秋殿拿到了明妃的绝笔书。

    回到王府,景似先去沐浴,顺便等花月回府。

    原本今晚生辰宴花月也可出席,但花月有其它事情要办,便没去。

    景似坐在榻上,手边就放着那封绝笔书,她还没敢看。

    不多时,花月回来了,此时夜已深,仅剩外面的蝉鸣还在点缀着夏夜。

    花月展开景似带回来的绝笔书,随着一行行看下去,他的神色先是惊诧,后是“原来如此”的了然。

    “怎么样?上面写了什么?”景似问。

    花月拉景似到床上坐着,搂住景似然后展开纸张给景似慢慢看。

    有花月在身边,景似安心不少,可饶是如此,景似还是被绝笔书上的内容震惊得不轻!

    当年,镇北将军从战场上把明妃当作俘虏带回来,根本不是巧合,是晋国公早就设计好的!

    早在前朝覆灭那会儿,明妃侥幸逃出,被晋国公所救。

    晋国公存有谋反之心,暗中养着明妃这颗棋子,借了镇北将军的手送到皇上身边。如此,哪怕日后明妃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晋国公头上。

    让晋国公始料未及的是,他以为的棋子明妃,何尝不是把他也当作棋子?

    试图利用晋国公进入皇城,与留在民间的前朝势力里应外合,企图篡位。

    明妃深知晋国公不可靠,便留了一手,将隐情如实记下,不仅画押,还盖了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