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慧眼眶通红,看他如看一个仇人:“你做的事,林家人全部都知道,那天我也听见了。我们都告诉了她。”

    霍行薄笑了起来。

    是冷笑也是苦涩的笑,他最后暴怒地猛地摔了一盏咖啡。

    他把手机里的视频录像扔给关文慧看。

    ……

    林似在房间里渡过了漫长的夜晚。

    霍行薄会让钱姨给她端来饭菜和水果,温热的牛奶。

    她不知道李英芝是怎么被赶出霍家的,站在窗前能看见楼下花园和大门外的保镖,在暗夜里全都变作一团漆黑的影子,随时包围在这座巨大的房子周围。

    她手机关机了很久,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家人。

    她既没抓住这段感情,也把林家拖下水了。

    一直快到凌晨,林似才打开手机想听一首钢琴曲。

    开机后,短信箱里全是未接来电的消息,连远在美国的林子扬都被惊动,打了无数个电话来。

    林似害怕面对至亲的人,又想关掉手机,但李英芝担忧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听着铃声不放弃地响了很久,僵硬地按下接听。

    “小似?”

    林似听到老太太和蔼的声音,忍不住痛哭出声,无助地喊奶奶。

    李英芝不停安慰她:“为什么要沉不住气,你怎么能是他的对手?我们就不应该告诉你。”

    “他欺负你了吗?”

    林仲君接过电话:“小似,先别哭,听叔叔跟你说。”

    “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做那些事,你就当先放下,不要这么着急地跟他撕破脸,好不好?”

    “你还要考研,不为林家也要为你自己想一想。

    我们都知道你难过,林家的事从来没告诉你,你也许不知道,公司几条生产线质检不合格,面临关闭与赔偿。今年三月我拿到行薄的资金后公司有了一定看涨,我跟摩投公司签了一份对赌协议,达不到预期,林氏日化就不再是我们林家的了……”

    林仲君说了很多很多。

    林似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听懂了这些,但又情愿没有听进去。

    李英芝哽咽地问她:“你跟行薄闹到哪一步了?”

    “我跟他提了离婚。”

    李英芝紧张地问:“他答应了吗?”

    “没有。他不承认是他做的。”

    电话那头,老太太明显地松一口气,安慰她:“小似,我们都想你过得好,也想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你不想考研了吗?奶奶是过来人,嫁给谁不是嫁呢,总都要背负些什么。就算不为林家,就算只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要跟他再闹下去了,好不好?”

    林似没有马上答应。

    对李英芝,她从来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可她又迈不过自己这关。

    …

    她一整夜没有睡。

    没有马上回复李英芝,她好想为自己义无反顾活一次。

    他们都说知道她难受,可他们只是“知道”,却无法体会她现在的痛苦。

    手机到天亮时已经没有电关机了,她也懒得充电,浑浑噩噩躺到了天明。

    她就这样强撑着到天亮,最后闭着眼只睡了几分钟,被房门口一阵开门声惊醒。

    关文慧端着早餐放到桌子上,眼里的光悲悯。在她要开口喊一声关姨时,关文慧背过身飞快跑出了房间,仿佛害怕看到她。

    林似错愕了好久,擦掉眼角的湿润给手机充上电。

    窗外的黄角兰在寒风里摇动,又不畏风霜向上生长。

    她靠着窗,看了很久。

    她终于还是打给了李英芝:“公司还差多少钱,要怎么渡过危机?”

    她妥协了。

    为了林家人,她再一次妥协了。

    她起身去盥洗室洗脸,化妆。去衣帽间挑了一条及踝的睡裙,浅绿的颜色,舒服的真丝面料,腰肢和胸部都包裹得刚刚好。

    霍家的暖气足,她就像在温度刚好的初夏里行走。

    她打通了霍行薄的号码:“你能进来吗?”

    “好。”

    电话的男声是嘶哑的状态。

    …

    林似一直望着房门,直到看到进来的男人。

    她才发现霍行薄眼眶底下是一团青色,眼眶里也有红红的血丝。

    他还穿着昨晚的白色衬衫,也许是坐了一夜,臂弯和后背全都是折痕。

    这太不像他,他是无法接受衣服起褶皱的。

    林似也不爱再去想这些,她说:“对不起。”

    这显然在霍行薄的意料之外,他不解地望着她。

    “我昨晚太生气了,也太冲动了,我不该、不该说离婚的话。”林似紧紧攥住床单,她坐在床上,仰起脸望着他,“真的不是你吗?”

    “不是。”

    “那能抱抱我吗?”

    霍行薄虽然错愕,但也还是上前抱住了她。

    林似圈着他腰,白皙的手腕又落在他肩膀上,她圈着他脖子说:“对不起,就当是吵架吧,吵完过去吧。”她仰起脸来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