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汪一好像找到了交流的方向:“从收益角度讲,邵风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各项条件都达标,但如果把婚姻幸福作为参考因素,或许您可以从门当户对的人家挑选品行能力皆属上乘的单身青年。这样一来不管从哪种角度考虑,利益都将最大化。”

    “……我并不是在向汪小姐询问建议。”她觉得自己对面坐着一只装疯卖傻的土拨鼠,可土拨鼠疑惑地眼神很是真诚。

    “嗯?那您的目的是?”汪一忽觉自己可能找错了交流方向,千金小姐身后的背景画面变成宽广的雪花屏,视觉效果震撼。

    “……请你离开邵风,”顿了下又补上:“跟他结束恋爱关系。”

    “为什么?”汪一错愕。

    “因为我们两家族之间会进行联姻。”

    “那我的爱情怎么办?”

    ……

    千金觉得,谈判回到了原点,这个原点,由自己提出,但对面的小职员却可以无限循环绕回。所有的安排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幻灭,好言相劝已是无用,她拿出备好的支票,上面的数字慷慨又富有诚意。

    她把支票推向对方。

    “……给我?”

    “很明显。”

    “我做了什么大好事?”

    “这用于您将会做的好事。”

    “扶老奶奶过马路?”

    “汪小姐似乎没有诚意。”

    “你已经得到我最大的诚意。”

    深呼吸,她要失去耐心了:“请收下这张支票,结束跟邵风的恋爱关系!”

    “您贵姓?”

    “无需知道。”

    汪一觉得有点伤自尊,瞥向那张支票恋恋不舍:“非卖,独享。剩下的事情,您可以跟邵风商量一下。”告声再见,离去。

    15,我很庆幸你没有那么爱我

    天气入夏,前日汪一缩在宽大毛衫里,今天就裸着臂想自己是块被暴晒的五花肉。

    “哪那么多情深不悔,世上大多的还是权衡利弊将爱情贴上价码的正常人。”

    “正常人?”

    “正常人。”

    “良暮也是正常人?”

    大学里,这个问题她没能回答戚瑶和严小文,现在她可以一并说:“不止良暮,数年后有一衣冠禽兽名曰邵风,也是个正常人。”

    堪堪一种世人皆醒我独醉的愁肠。

    前日,邵风与她吃了顿火锅,两人收拾的体面出现在一木。

    “我总算是陪你吃上了一顿火锅。”

    “还有刚从酒九刨出来的生酒,这坛背着你加了点桃浆。”

    “还没尝呢,你先来。”

    颜色清亮,汪一细细品慢慢饮。

    捡来邵风的杯,盛满,奉上。

    两人大大方方对视,他尝过了,味道坏了。

    可这酒还是出现在这里。

    他从来只给自己的姑娘最好的,仔细挑拣的橙子,喂养精壮的金毛,回家后温暖的被窝和干燥季节里添了精油的加湿器。

    可如今,他只能给自己的姑娘这坏了味道的酒。

    两个冷静的人,相顾无言,舌尖还有微微腐败的味道,鼻尖满是余香,汪一想这酒真是骗人,活该坏了。

    他开口:“汪一,我们分手吧。”

    “你跟那位小姐谈妥了?”

    “她在你跟前,应该讨不到便宜。”

    “怎么会,我一升斗小民,惶恐的很,那姑娘带着正宫的气场,还有俩保镖。”

    “正常配置应该还有几张支票。”

    “有的,早知道你这么干脆抛弃我,我就收了。”

    “用来干嘛呢。”

    “包养你。”

    ……“为什么?”他苦笑。

    “因为我爱你。”

    邵风看着雾气那面的汪一,认真又专注:“一一,你不爱我。”

    汪一略微惊愕:“我说过,我爱你。”

    “我很开心你这么说,或许是真的,但没有那么爱。”

    骆沱在外偷偷听着,咒骂一身:“狗东西,巧言令色!”

    白菜擦着杯子路过,翻个白眼:皇上不急太监急。

    “一一,感情方面你就像是个ai,大脑终端命令生成下达后,就去相信去执行。

    你决定你爱我,于是你爱我。

    开始,你说你有很多位前任,我以为是玩笑,见过你几位前任后我相信这个事实,但我看不到你那些感情的痕迹,从除口述以外的任何方面,现在我明白,对于感情你有一套自己的程序,你不爱他们,你只是接受这个人存在在你的生活里,尽管在程序执行期间,你是真的在恋爱。

    我庆幸,你好像是真的爱我,我更庆幸,你没有那么爱我。”

    汪一听他絮絮赘言,听的似是而非,叹口气,她知道结果了。

    她可以死缠烂打不放,可以深情表白挽留,可以披荆斩棘做个英雄,也可以当个红颜知己在侧觊觎,死扛到底总会迎来春天般的结局,事实上她也想这么做,可她说:“好的邵风,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