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们对宁琅的热情全赖重明天,驼峰上下皆知峰主极关照她,也在不经意提起宁琅时,总让大家切记不可在她面前提魔、提修炼,要多多关怀她。

    因为那时的宁琅,最怕魔,也最怕修炼。

    “师妹!”

    “宁师妹?今日怎么有空上来?可是有事要寻峰主?”

    宁琅咕噜咕噜喝下一桶灵泉水。

    手背抹了抹嘴,她说:“不是。我来修炼的。”

    宁琅顿时看到了无数下巴砸到地面的奇观。

    还有无数张惊悚到了极点的脸。

    一位师兄走过来,不可思议地问宁琅:“师妹,你说……你要修炼?”

    “是的。”宁琅点点头,“我要当一名体修,做一个能打能抗的好女人。”

    宁琅又看到她的师兄弟们双手抱头,非常震惊,无数张脸上写着“最抗拒修炼的人居然真的要修炼!!但能打能抗的好女人是什么鬼?!”。

    师兄似乎还要话要说,宁琅见斋堂要关了,忙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抢先发问:“师兄你待会下山吗?”

    师兄颔首。

    “劳驾师兄等我一下。”

    师兄等了会,便见宁琅提了饭盒从斋堂出来,并托他送去山下的竹屋里去。

    师兄体贴,随口答应,还邀请道:“师妹且乘我的剑,我带你一块下去。”

    宁琅则抱拳谢邀:“谢过师兄了,但我想自己走下去,这是我今日的修行。”

    师兄愣住。

    这边,宁琅想了想,觉得两桶灵泉似乎不太够,还想再加点码,便朝周围无数张仿佛在质问她“你真的是从前那个一提修炼就瑟瑟发抖的宁师妹吗?!”的同门,请求援助。

    “请问有沙袋吗?绑在身上的那种。有的话,给我几个。”

    沙袋拿是拿来了。

    可众人非常担心宁师妹的心理状况,纷纷聊表关心。

    “师妹,近来可是遇上了些不如意的事?”

    “锻炼是好事,但比起身体,师姐更担心你心灵的健康。”

    “师妹可是被欺负了?待师兄给你报仇!所以别再为难自己了!”

    看着纷纷关怀她的同门,又想了想最终一战里,他们的死状,宁琅的心情五味杂陈,有点复杂。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上点什么,回应他们的关怀才是。

    便扬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请大家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靠谱的修者,不忘斩妖除魔的同时,也请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于宁琅而言,体修有一苦。

    便是皮太厚,太耐打了,得战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倒下而无能为力,最终还得继承他们的遗志。

    所幸,她不负众望,虽然代价有点大,但到底还是搞死了那个狗魔尊。

    ……

    宁琅从峰顶下来,仍是花了五个时辰。

    虽是下山,可由于身上加了码,没有轻松多少,子时方才抵达山脚。

    浑身像是裂开碎掉了一样的宁琅,本想直接回竹屋摊尸,可想了想,此时竹屋里住了她的前任道侣,虽说不打算发展什么,可为了在初恋心中维护美好形象,还是先去溪谷里忍着严寒,清洗了一遭。

    等宁琅回到竹屋,她发现拜托师兄顺路带下来的饭盒正完整地搁在桌上,没有动。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东朔走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宁琅忽然间说不上自己当下是何心情——觉得刚刚的澡白洗了,可又庆幸事态按想要的方向发展,还禁不住地很失落,又想着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一时之间矛盾到了极点。

    轻叹着,宁琅打算回房间睡一个大觉,明天继续当一个勤劳朴实的修炼人。

    可经过东朔住的房间时,她愣住了。

    床铺的被褥是鼓起来的。

    东朔没有走。

    他还在,正躺在床上。

    宁琅暗叫不好。

    果然!

    见东朔的脸色不对劲,腮上是酡红的,宁琅便伸手查探,旋即,烫人的热度从他的额头传到她的手背。

    是染了寒疾,发热了。

    昨日还好端端的?

    今日怎么突然病了?!

    她现在该去哪里找医修?附近哪里有人能来给东朔看看?

    宁琅不禁恨自己未是修士,不能传音,也不能御器飞行,去寻人帮忙。

    但想着不能耽误,驼峰峰底入口处应该有看守的弟子,能拜托他们去找医修,便立刻转身,打算赶去。

    刚转身,手腕就被拽住,他掌心灼热,火烧一般,却没用什么力度,可宁琅只觉自己被套住,动弹不得。

    东朔嗓音干裂。

    “我不要紧。”中间他轻咳了几下,“草药煮水喝过便好。”

    “那你松手,我去煮药。”

    草药得煮,应急用的,医修也得找,得了医修的一句无事,她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