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朔犯愁:“要是阿宁有需要,死境我也能闯一闯。但……出生入死就有点难了。”闯死境对他来说只是小事情,实在上升不到出生入死的高度。

    宁琅给了东朔一个意外的眼神。

    她倒是真没想到他在秀恩爱的同时,还拔了一下高度,上升到修炼的层次来了。

    不愧是修炼狂魔的前任道侣。

    秀个恩爱都偷偷在渗入鼓励人修炼的思想。

    感慨完,宁琅给出最后总结,送上最后一记飞刀:“春棠。对于你的萧哥哥来说,你什么都不是。”

    东朔也跟着补刀:“单道友,你清醒一些吧。”

    看着眼前一双据说是前任情侣的狗男女在自己的面前一唱一和,自己还打不过他们,不能刷刷两剑捅了他们,封了他们的嘴,单春棠快哭了。

    她这一趟出来抓苦情魔,打得是雪耻的主意,没料到人没欺负到,反而被欺负得这么惨。

    想到这里,她越想越委屈,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一边哭诉,一边自欺欺人:“你撒谎!你骗人!萧哥哥才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他最喜欢的人是我!”

    哭的人还不止她一个。

    代入了“心上人对自己竟只是逢场作戏!实际上另有所爱”的竹藏也在旁捂着嘴拼命飙眼泪。

    他没想到无敌大小姐居然如此可怜,一路以来用强颜欢笑掩饰自己的苦楚,要强的个性只是她的保护壳,实际上是宗门里最不幸福的女人。

    于是,人间世俗界某镇的某条大街上,便见一个跟小山差不多强壮的大汉,和一个粉红色的娇小姑娘一起痛哭流涕,泪水差点灌满整条街。

    场面有点震撼。

    宁琅:“……”

    怎么办?突然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她向东朔求助。

    后者非常淡定:“等他们哭够了就好了,我们先进去歇息吧。”

    之后便牵着宁琅慢条斯理地进了不远处的客栈。

    这是最后一记重击。

    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背影,单春棠只觉心脏在和柠檬比酸,还好痛好痛的。

    就算她能催眠自己,可恶师姐嘴里说出的话全是假的、骗人的,可有一点却永远无法否认——她的萧哥哥虽然不会排斥她,却没有主动牵过她、亲近她,从来都没有。

    单春棠一直以来坚信萧哥哥是喜欢她的自信在疯狂动摇。

    有人把她动摇的心给按实了。

    大概是出于安慰人的心理,竹藏的大掌在单春棠的肩膀上拍了拍,直接把她摁进了地下,半条腿被泥地淹没了。

    本来就很矮了突然又矮了一截的单春棠懵了。

    “放心师妹,等回山了,师兄就替你去教训你花心的萧哥哥!”气势冲天地吼完,竹藏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随手扯来的野花,“师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你姑且收下。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有花的人了!咱才不稀罕大师兄那几朵破花!”

    说完,似不忍再看可怜的小师妹,竹藏捂眼便奔进了客栈,只剩下单春棠看着手里的路边野花陷入沉默。

    单春棠:“……”

    最后,她看到了一直存在但一直仿佛没有这个人的高冷师兄,依旧保持着他的沉默,看了她一眼后,一声不吭也跟着进了客栈。

    单春棠:“……”

    呜哇!阿娘!他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

    五人打尖住了店。

    被刺激得恍然随时要猝死的单春棠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一个傍晚都不见踪影。

    夜深人静时,听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房间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宁琅不禁反思自己:“我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对于从来都是被众人捧在掌心,今天一天受得气比从出生到现在受得还要多的单春棠来说,可能确实有点残忍,但转念一想,思及前世,单春棠在不久之后要遭受的,又似乎不算些什么了。

    东朔也觉得不算什么。

    “不狠,她是得被磨一磨。不磨,长不大。”又似乎很是满意地说:“今日我便觉着挺好的,可再继续。”

    听到东朔话音里的怡然之意,宁琅总觉得他似乎乐在其中,而非出于为单春棠好的心意,不禁止住了垂头反思,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看向他时,东朔似也有所觉察,正在画符的手一顿,同样抬眸,正好和宁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不躲不避,不见局促,只唇角微提,勾勒出一抹清浅笑意,烛光映照下,灿若晨星。

    宁琅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勾引了。

    一时之间和那些个被狐狸精勾引的小书生们感同身受,非常能理解他们被美色耽搁了前程。

    他们是前程。

    而她是道。

    被东朔一眨不眨地注视,宁琅抿了抿唇,身子下意识后倾,仿佛这样便能逃出他的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