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单春棠拔剑了。

    高冷师兄最冷静,没有被宁琅的三言两语煽动,思考了一下,他皱眉说:“敌强我弱,若是硬杠,死在了此处,不划算。”

    宁琅:“今日不死,日后也逃不过。他日妖魔入侵人间,声势浩荡,比这更生死攸关。若能度过了此劫,变得更强,才能换得他日一线生天。”

    听完,高度寒如醍醐灌顶,于是也决定要干上这一票。

    当三人纷纷祭出法宝,结阵御敌,半空中一直在“凶”“吉”之间来回跳跃的骰子直接变回了鲜红的“凶”字!

    卓府之战,亦由此拉开序幕。

    ……

    人魔妖打得不可开交。

    妖魔方虽在数量上占优,可眼下才刚开战,优势尚未显现。再说,修士五人确实够强。以东朔为中心,五人俨然如四刃飞刀,收割敌人。

    尽管单春棠整天嘴边嚷嚷着“我是最强的!”“我强得变态!”,很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但她的确是隐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眼下更手握神兵,大杀四方,俨然另一个宁琅转世。

    竹藏攻击偏弱,耐打倒是一绝,和单春棠配合,一个负责打输出,一个负责吃伤害,明明平日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欢喜冤家,眼下倒配合得有模有样,很有几分心灵伴侣的既视感了。

    高冷度能得隐门长老器重,负责擒拿魔和监视宁琅,实力自然不俗。

    东朔更不用说。

    哪怕眼下正分出不少心神和心魔抗衡,可阵图一展,撒豆成兵,便是腥风血雨,惨叫不绝。

    至于宁琅,她的武力值是理论上的“最弱”,可在场的不少都是些“老伙计”,她倒最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不多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叫祖宗声。

    宁琅越战,便越是困惑。

    她猜到了苦情魔要杀东朔,却不明其杀机。

    又不懂为何妖魔联手了。

    虽说妖魔妖魔这二字总连在一起说,可他们根本不是一家的。

    只有妖王,能号令百妖。

    能驱使封号魔的存在,只有魔尊。

    宁琅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重生了。

    等弄死他们的手下,待他们本人现身,就能问个究竟了。

    或许也不必问,多此一举,他们既铁了心要杀东朔,那和她便是你死我活的敌人,根本不需要得知背后真相,其中隐情。

    没必要费口水和他们说那么多屁话。

    杀就完事了。

    ……

    和修士们正面杠,不是妖魔界的风俗。

    他们最擅长的是阴人,离间人心,逼他们自相残杀,玩弄些鬼蜮伎俩。

    打了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正面和修士对决,妖魔们终于幡然醒悟,拧转了战术。

    他们要攻其不备、攻其要害。

    于是他们开始找不备和要害。

    他们努力观察敌人,观察片刻,陷入沉默。

    不备在哪?

    要害在哪?!

    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发挥自身实力、展现妖魔阴险的机会?

    为了贯彻老传统,不能让妖魔的名声败坏在他们这一代,他们心道,既然没有破绽,那就创造一个破绽出来!

    科科科!

    他们留了一条生路出来,供修士们跑路,前提是要抛弃那个吐血比杀妖杀魔还要凶的男人。

    修士:“隐门门规上没有抛弃同门一说。”

    妖魔反攻的角度有点刁钻非常较真:“他不是你隐门中人。”

    修士迎击的方式也很是毒辣:“他是我们师妹的前任道侣,就是我们整个隐门的前任道侣。四舍五入,算个隐门人。”

    妖魔不肯作罢,另生一计:“你们可知那人是魔!”

    修士:“情人眼里出西施,妖魔眼里出妖魔。让我们一起放下偏见,学会独立思考,不要再说无脑瞎话了。”

    妖魔:“……他真的是魔。”

    修士:“那你们眼下就是自相残杀,为了贯彻爱和正义,我们必须阻止你们。”

    妖魔:“……”

    好了,不想说话了,耍阴招好累,挑拨离间好累,还是正面交锋使我们快乐。

    可这么打下去终究不是个事,身负沉重使命的苦情魔总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一时半会肯定是攻不下这强得变态的男修了,而拖久了对他们有好有不好。眼下动静不小,要是被路过的修士发现了端倪,让他们等来了援兵,要杀那男修,更加没戏。

    如今只有他身在敌营,最有可能钻空隙,他得想想办法。

    正潜伏在东朔的血脉里,催发他心魔,找机会攻破他防线的苦情魔放出感知,探查外界。

    当探查到那个据说动不得的女修在疯狂逼他的弟兄们喊祖宗,苦情魔登时暗道一声,有了,就她了!

    正因是不能杀的人,所以才能动摇敌心,产生变数,打开局面,让天平倾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