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银杏叶也开始变成黄色,等到了日子就会落下。

    妹妹:【你别难过,姐姐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要向前看】

    妹妹:【你也一定能找到真爱的】

    虽然是因为他们的交易,但唐兰是这些年一直和纪放联络,一棵仙人掌摆在桌上天天看着也能生出感情,更不用说是活生生的人了。

    唐兰这些年对纪放,不像原来那样单纯的讨厌,随着时间的推移同情占了大多数。

    人的圣母心啊。

    纪放没回复,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屏幕上点着。

    往上翻,是过去这些年的聊天记录。

    照片里有各种各样的唐芷,在不同地方的她,不同发型的她,她看过的风景,还有财经新闻上出现的交易,sz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是如今a国十大产业投资机构之一,更是其中唯一由两位女性作为初始合伙人的机构。

    成功,一如既往。

    从她的少年时代到如今,纪放都成了她人生的见证者。

    滑动的屏幕,停在一年前的滑雪的照片上。

    冰天雪地的纯白世界里,唐芷穿着浅粉色的滑雪服,肌肤赛雪,笑颜胜雪,给这抹白添上了唯一的色彩,看着和十来岁的她没任何差别,美丽如初。

    图片放大,是她黑色毛衣领外的项链,那条银色的,挂着戒指坠子的项链。

    一年前他就在等着了,命运的审判。

    “咚咚咚 ”

    敲门声响起。

    “进。”纪放把手机翻了过去,按了下按钮,窗帘打开,昏暗的书房瞬间明亮通透。

    “少爷,邓律师来了。”

    纪放点点头,“请他上来吧。”

    佣人关上门离开,纪放也拿起手机打着字,却是打一个字母,便停顿一下。

    等邓律师提着公文包上来了,纪放才把那条简短的消息发出去,【唐兰,我想见见她,就一次】

    那个永远不见的约定,他到底还是做不到。

    本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自私了那么多年。

    书房的门再度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纪放的私人律师才和坐在桌后、轮椅上的男人开口,“纪总,关于您的遗产”

    半个月后。

    纪家老宅的卧室里,纪放一个人坐在床的边角,床上倒着两只黑色的假肢。

    他用手把宽松的长裤撩起来,露出两节已经愈合、依旧斑驳德仿佛是万千蚯蚓爬过的残腿。

    纪放取了床头准备好的爽身粉,在残肢上涂抹上,再用专用套把那两节他曾经觉得丑陋无比,如今早已看习惯的残肢包裹住。

    可以了。

    他直起身子,略微扭转身体,把其中一个假腿拉到身边。

    拿掉假肢上的负压阀门,把专用套的远端放进接受腔里,熟练地从闸门孔传出,最后才把自己的两个包了白布的断腿插了进去,然后固定。

    戴假肢的每一个步骤,纪放早就烂熟于心。

    除了最开始,这些年假肢的佩戴他从来没假于他人之手,或者说是不愿意让别人帮助,是因为哪一点可笑的自尊心?

    纪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确认了一遍佩戴无误,扶着床边的柱子,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医生说的对,科技改变生活。

    把裤子放下来以后,除了那两个诡异的脚,似乎和常人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纪放借着两根假肢走进浴室。

    他似乎嫌窗户投进的光还不够亮,打开灯,对着镜子审视起自己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

    胡子,好久没刮过了。

    似乎还涨了点皱纹,脸色差的要命。

    “真丑。”

    连身上这套昂贵的衣服都救不了他那一身颓气。

    想想过去的肆意潇洒果然,人只要活的比以前差,就会怀念过去。

    ‘垂死病中’。

    纪放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也差不多了。

    他拿起浴室的剃须刀,开始修理起自己的胡子。

    半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