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往窗户外面看过去,瞄到远处依旧热闹的操场叹道,“早知道我就不跑了,本来就拿不到名次,还害了你”

    “又不关你事。”纪放打断她的话。

    终于处理完唐芷身上的伤,他起身收拾好东西,用消毒液洗了洗手,一边活动一边说着,“唐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为我的选择负责,更不用为其他任何人的选择负责。”

    纪放用纸巾擦干手,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唐芷转过头,仰视地望着他,一双眼睛眨了眨,似在思考他话的意思。

    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纪放很幼稚,偶尔还有点无赖。

    但有时候,这人说话又像个老头,那种捋胡须、头上顶个发髻和你讲道理的小老头,说的话连她都需要理解下。

    像是音乐课下课,和她探讨的那些,还有饭桌上和他爸爸装b谈论的那些国家政事。

    唐芷看着纪放,在脑中,给他头顶加了个发髻,嘴边加上了胡须,突然就抿住嘴提了提嘴角。

    柔和的阳光从侧边的窗户照亮小小的医务室。

    少女的眉毛下是一双密布长睫毛的大眼睛,清澈透亮,殷红的嘴唇微微完成条弧度,藏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就连光都多了分圣洁的意味。

    纪放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唐芷耳旁垂着地发丝上,走过去,伸出手,把她的散落的一缕头发整到耳后,一切都很自然,宛若本就该发生。

    医务室的门突然打开。

    两个人保持着动作转过头,纪放的指尖触到唐芷的耳廓,冰冰凉凉的令人留恋。

    沈小星和田阳正站在门口,打开的门,又啪嗒一声关上了。

    纪放收回手,轻咳了一声,冰凉的触感依旧停留在指尖。

    过了没几秒钟,关上的又重新打开。

    一双鞋透过打开的门缝塞了进来,还有沈小星的声音,“唐芷你的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啪嗒。

    但很快门再度打开,沈小星探进了半个脑袋,“呃,不过你们还是矜持点,在学校呢。”

    “……”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结束。

    高二一班靠着纪放的力挽狂澜,竟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比较超长发挥这词用“奇迹”显得更为恰当。

    一班的每个人还在运动会的余韵中,兴高采烈、心潮澎湃地准备回去过五一长假 如果没有恐怖的假期作业的话!

    唐芷终归没能摆脱某人的护送,还让人硬是到她家蹭了一顿晚饭。

    唐兰倒是和她的放放哥哥玩的不亦乐乎,几轮挑竹签和飞行棋都陪了下来,就连卡通片都陪她看的津津有味的。

    有人面对幼龄儿童,展示了连唐芷都没有的耐心。

    反正又和他对外的凶狠形象,连条边都摸不到。

    不知道兰兰要是知道纪放的名声,和那些传说中的事迹,会表现出啥样?

    唐芷虽然好奇,可到底是不会和小孩子聊这些。

    老爸又在饭桌上开始和纪放聊那些政局势力,包括a城的城市规划,甚至拿了本小本子作笔记,“未来西江区的房价会涨,市中心老城区规划新建,a市会大力开展国际旅游产业”

    然后又是嘴甜各种花式夸两位家长做的菜,主动承担起洗碗的工作,把两个大人都哄得心花怒放。

    唐芷坐在旁边观察 她的一家人是如何被纪放哄骗上钩的。

    她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却也逐渐习惯了。

    等纪放走的时候,唐兰还依依不舍地拉住纪放的袖子,“放放哥哥,你要不今天住这儿吧,兰兰的床给你睡。”

    “兰兰,你的小床哥哥怎么可能睡得下。”孔秋芸打趣道。

    “那睡姐姐的!”唐兰想也不想就答,“今天姐姐、放放哥哥和兰兰睡一张床,兰兰要睡当中。”

    “呜呜呜 ”

    唐兰的嘴巴猛地被唐芷捂住,小小的人儿也被拉到了后面,靠在唐芷的身体上,挥舞着小臂膀挣扎。

    两个家长在旁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地笑说。

    纪放的目光驻足在唐芷的脸上,看见她耳朵根冒上的浅浅红晕,又忆起下午那份冰凉的触感。

    好想,抓一抓。

    他的喉结往下动了动,锤在腿边的指尖摩挲了几下,移开目光。

    “纪放你快点走吧。”唐芷催促道,“很晚了。”

    “叔叔阿姨,兰兰,我走了。”

    “路上小心啊,阿姨家就是你家,有空就来。”

    纪放客套了几句,离开前又回过身,望了望略恼带羞的少女,笑道,“唐芷,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