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正对着的那片湖,轻声说出那句久违的“喂”。

    那头也像是愣了一下,隔了两秒,才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夏梨一怔,“什么?”

    江岑说:“刚刚看你脸都吓白了,没事吧?”

    夏梨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架在桌子前做直播的那部手机,“你……你看我直播了?”

    本来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没想让她知道,可她既然问了,江岑就再也不想撒谎。

    他说:“看了。恐吓的事,你报警了吗?”

    “报了,可是没查出来什么……”

    夏梨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事?”

    “今天去推介会时听别人说的。”

    “哦……”

    夏梨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跟他讲电话,居然还有一点紧张。

    她不自觉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一股带着热意的风立刻窜进了凉快的室内。

    “你的伤……怎么样了啊?”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想知道怎么不来看我?”

    见她半天也没吭声,那头又赶紧自我解嘲道:“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我差不多都好了,下周就出院。那个……你现在安全吗?一个人?”

    “安全,我和檬姐一起在酒店。”

    “回江临之后呢?”

    “也和她住一起。”

    江岑松了口气。

    怪不得那晚代檬和她一起过来。

    虽然那女人对他一直印象不太好,但他能感觉得出来,她对夏梨是真心好,和叶景程不同。

    他正想着的功夫,电话那头的夏梨突然想到什么,问他:“刚刚的那个「大山先生」……”

    “是我。”

    “你疯了!干嘛花那么多钱?!”

    面对夏梨的质问,江岑这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解释道:“我那不是想着跟你撑些排场吗?”

    夏梨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的,你以后别这样了。”

    虽然不懂是为什么,但江岑似乎明白了。

    直播刷礼物=阿梨的雷点。

    不要在阿梨的雷点上蹦迪。

    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应道:“好,以后不这样了。”

    夏梨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又说:“还有……你……你最好不要在直播间讲话,万一被人出来怎么办?”

    “给自己投票也不行?”

    这么羞耻的事情被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夏梨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知道是不是窗户开着的缘故,她觉得稍稍有些热了,额头上竟渗出汗来。

    “那个……很晚了……我……我先挂了。”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不想在他面前又乱了心智。

    刚要按下结束键,她却听到拿远的听筒那头传出他有些慌乱的声音:“阿梨!”

    她又不由的心软,将手机拿近,应道:“啊?”

    “我很想你。”

    他说,“很想……”

    夜风拂过窗外的那片湖水。

    皎白的月光下,深蓝色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远远望去,像是在一片墨色之中撒满了闪闪发光的钻石。

    一定是因为那光亮太美妙,夏梨想。

    才会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跟着涟漪荡漾起来。

    绝不是因为江岑。

    绝不是因为他头一次跟她好好地说,他很想她。

    那句她原本以为会在第一次重逢时就能听到的话。

    眼睛和脸颊都有些热热的,又不争气了。

    夏梨赶紧眨了眨眼,将喉中那股哽噎使劲地往下压。

    “阿梨,我可以见你吗?”

    他又问。

    “我……我现在在陆北。”

    “等你回来?”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再说吧。”

    她说“再说”,没有说“不行”。

    这对江岑来讲,似乎算是一种进步。

    说好了给她点时间,他也试着忍耐,不再急躁。

    比起她在他身边默默试探的日子,他知道,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他摩挲着掌间那条褪色的手链,温声应道:“好,听你的。早点休息。”

    慢慢来,就慢慢来。

    -

    如代檬所预料的,平台反馈过来,直播里发那句恐吓话语的账户是个当晚临时注册的新账户,没有充值和消费记录,根本无法和任何自然人联系起来。

    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人和当时寄包裹的,就是同一人,警察的调查又不得已在此中断。

    夏梨因为怕连累代檬,提了好几次说要自己搬出去住。但这个节骨眼上,越是危险,代檬就越不敢让她单独行动,怎么说也不同意。

    还好因为这几个月的人气飙升,夏梨的工作邀约多了不少,日程比之前要饱和许多。

    直播之后的这一个月里,她几乎天天都在工作,要不就在工作的路上,基本没有独自在家休息的时间,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