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妹妹这边的情况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再提起过她们的?妈妈林君,至于舅舅一家……他们负责了原主的丧葬,之后不管段琪琪怎么哀求都没有再施与任何援手。

    所以原主虽然对舅舅一家颇为感激,但是在茶茶这里,他们也还是冷血的?代表,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爽快收下学校的赔偿,而是再追究清楚一些事情真相,也不至于出现后面那些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让茶茶存疑的?是,原主之前?问过舅舅要林君的?联系方式,但是对方说联系不上了。

    茶茶现在想来,总觉得林君似乎不至于绝情到彻底抛弃偌大的娘家。

    “舅舅不也说联系不上了吗?她真想撇开我们,还会给你留电话?”

    段琪琪想了想,还是没把舅舅的?事说出来。

    因为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她知道人性有多不可靠,如果不小心惹怒了舅舅,说不定她们现在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琪琪,你说舅舅是不是在隐瞒我们什么啊?”倒是茶茶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段琪琪嚼着嘴里的?生硬得像木皮一样的猪肉,摇头。

    只是这个想法一旦产生,联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细节,就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两姐妹沉默了下来,段琪琪心里闪过了很多事情。

    很难想象,她会有一天跟木头姐姐这样安静地聊天吃饭。

    正在这时,茶茶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的备注是:余峰。

    段琪琪握紧了筷子,竖起耳朵倾听。

    “余峰?”

    “茶茶……”那边男生呜咽着,似乎现在正备受煎熬。

    “余峰,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茶茶放下筷子,轻声追问。

    此时一条散发着酸臭味的小巷里,坑坑洼洼的?路边黑水蔓延,废弃物堆置起来,加剧了巷子里怪异的?味道。

    余峰就是瘫坐在废弃物阴影下,眼镜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清瘦白皙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污水里爬出来的鬼怪一样。

    余峰听着耳边传来的轻柔关切的?声音,用力咬住了战栗的?牙齿,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他故意很早就随着同学离开了学校,避开了傅金,但是回到家却刚好撞上酗酒回来的爸爸。

    少不了又被他打?了一顿,只能躲到外面来。

    这一刻他忽然就很想茶茶了。

    可是听到她追问的声音后,余峰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他快速挂了电话,额头、肩膀和大腿上传来的疼痛,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思考。

    他的?人生,好像只有跟茶茶在一起学习的?时候,才是真正放松和快乐的?。

    ————

    另一边,茶茶和段琪琪回到了家。

    段琪琪就坐在长椅上,看着茶茶进了房间后,才起身走过去,往她门上贴了过去。

    也不知道刚才余峰打电话来干嘛,听姐姐那语气,好像那边不太好。

    隔着门,段琪琪还听到姐姐似乎在拨打电话,隐约传来系统忙音。

    “吧嗒。”茶茶打开门。

    段琪琪已经稳稳在长椅上坐下来。

    “琪琪,我出去一会儿。”茶茶已经换下了校服,身上穿的是粉色毛衣和纯白半身裙,学生气没了之后,那股纯美就更加直逼人心。

    段琪琪给她拿了一件外套,面无表情扔给她,“要是感冒了还浪费钱。”

    茶茶套了上去,也没带其他东西,拿了手机就往外走了。

    段琪琪看着门关上,才连忙起身换衣服,随后跟了出去。

    余峰住的?地方比茶茶这儿还要脏乱差。

    原主并不知道他住哪儿,但是茶茶白天就记下了他的?地址,所以顺利找了过来。

    事实上,茶茶不用去到他的?家,就找到了人。

    她朝着高高垒起的废弃物品走去。

    余峰整个人浑浑噩噩,将双腿也缩了回去,麻木的眼神盯着自己被蹭得漆黑的?运动鞋。

    “余峰?”

    本来寂静得只听得到老鼠奔走和啃噬声音的小巷子里,忽然出现了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女生清脆的?声音。

    余峰全身僵住,缓缓抬头,模糊的?视线里,一道身影翩然而止。

    “茶茶……”他声音颤抖嘶哑。

    茶茶在他面前站定,地上那么脏,但是她白色的运动鞋和裙摆好像依旧是不染铅尘,纯洁干净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在茶茶朝余峰伸来手的?时候,他下意识避开了。

    看着女孩受伤的眼神,余峰颤着声音张开干涸开裂的?唇,“我脏……”

    是的,他从来都是自卑的?,但是过去没有哪一刻,让他有过如此深刻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