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踏着铃声走进班里,第一眼就瞧见讲桌上放着的两块巧克力。

    他拿起巧克力,笑道:“这是谁放的?”

    此前徐凡亦一直在盯着手机看,没有注意老方已经走进来,因而突然听到老方的声音,他心里一惊,迅速把手机塞进桌肚。

    这时班里的同学异口同声道:“陈故的!”

    老方登时会意,玩笑道:“陈故这是在跟大家分享喜悦啊,那徐凡亦不表示表示?”

    突然被点名,徐凡亦懵地一批,茫然地看着老方,打了个喷嚏出来。

    同桌看着他,道:“你不会感冒了吧?”

    徐凡亦感觉自己身上凉嗖嗖的,脑袋有点昏,他用食指在鼻子下方蹭了蹭,道:“好像是。”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他又打了个喷嚏,这回他直接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回身时,他发现班里的同学全部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于是问道:“你们都看我干嘛?”

    老方笑道:“等你给大家分东西呢。”

    这话老方只当是玩笑似的说出来,话音才落不到三秒就又道:“好了,大家把今天早上的试卷拿出来。”

    其他同学闻言纷纷把视线转移到试卷上,并没有对徐凡亦产生过多的期待,毕竟分不分东西,全看当事人愿不愿意,要是强行逼迫,岂不就是道德绑架?

    可徐凡亦却不这么想,他要面子,既然大家都对他抱以期待,那他就一定要做到。

    只是如此一来,他就更记恨陈故了。

    如果不是陈故非要开屏甩籽,那他也不至于多花这一份钱。

    想到这里,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有晚自习。

    第三节课的课间,徐凡亦打开自己的微信钱包,发现钱包里的余额刚好够给大家每人点一杯奶茶。于是心一横,让石小钊去统计大家想喝什么奶茶。

    石小钊把大家想喝的奶茶记了半张草稿纸,飞快地跑到徐凡亦跟前,道:“来了亦哥。”

    徐凡亦打了个喷嚏,眼睛昏昏的,再加上石小钊的字迹潦草,因而他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色。

    “这么点儿啊?”

    “有些人不喜欢喝奶茶呗,”石小钊看着徐凡亦晕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后,他松了口气,道:“亦哥,你怎么穿这么少?这都感冒了。”

    “没事。”

    徐凡亦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于是把手机塞给石小钊,道:“你拿走点吧,我累了。”

    “哦。”

    石小钊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个班级里,徐凡亦最信任的就是宋景和石小钊,前者和其一同长大,后者则是蠢得可爱。

    石小钊曾经在一次喝醉的夜里给徐凡亦打电话,大喊着告诉他——“亦哥你放心,小刀就是你的狗,天崩地裂都不可能背叛你!”

    当时徐凡亦只当对方是在耍酒疯,但是信任却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以至于他能够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密码告诉对方。

    班里有四分之一的人不喜欢喝奶茶,于是徐凡亦自然而然地省下一小笔钱。而石小钊则在付款时看到在自己的认知里略显庞大的金额后,悄悄把自己选的那杯奶茶换成了最便宜的。

    下课,石小钊去送还手机,徐凡亦正趴在桌上睡觉,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进后者的桌肚,而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他披在身上。

    因为奶茶有点多,所以石小钊多叫了五个人一起去校门口拿,其中包括陈故。

    这时天已经黑了,学校里的路灯亮起,路灯下,五个少年说说笑笑,怀里各抱了好几杯奶茶。

    “亦哥真大方哈!”

    “那可不,奶茶说请就请。”

    ……

    陈故走在石小钊一侧,突然道:“你和徐凡亦关系好像很好。”

    石小钊得意道:“那是必然!反正比你好太多。”

    陈故淡淡地道:“他讨厌我。”

    “知道就好,”石小钊把自己拿的奶茶塞给陈故,道:“帮我拿上去,我得回趟宿舍。”

    “嗯。”

    石小钊马不停蹄地跑回宿舍,找了件最大的卫衣,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班里。

    这时徐凡亦还在睡着,不过身上多了件校服外套,加上石小钊之前披上去的,现在一共两件。

    而陈故此时则只穿了一件烟灰色毛衣。班里抢奶茶的人乱哄哄的,而他却只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似乎他与这纷乱无关。

    宋景起身道:“你的是什么,我帮你拿。”

    陈故的视线未离开书页,道:“没。”

    另一边,正当石小钊要叫起徐凡亦,后者却恰好被吵醒,他伸了个懒腰,披在身上的两件校服全部滑落下去。

    “什么啊?”他回头看去,声音懒散地道:“这谁的衣服?”

    石小钊道:“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好像是……陈故的,你把这卫衣穿上。”

    他把卫衣塞给徐凡亦,而后就把陈故的校服外套丢给了陈故。

    徐凡亦刚睡醒,懒懒地,来不及思考石小钊说的话,就接过对方的衣服,脱下校服外套,把卫衣穿上了。

    陈故也穿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窗外的路灯亮着,徐凡亦隐约能从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的个子比石小钊高,因而穿上对方的卫衣,衣服下摆才到腰线以上,看起来像是强行穿上儿童装一样,模样有些滑稽。

    但他已经冻了大半天,才不管什么滑稽不滑稽的,暖和最重要。

    “谢了哈小刀。”

    他边拉校服拉链边说。

    石小钊喝了一大口奶茶,道:“咱俩谁跟谁啊亦哥,今晚打不打游戏?”

    “打!”

    话音刚落,徐凡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他坐回位置,从桌肚里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发现游戏自动登录了自己的小号,好友栏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喉间上下翻滚,拇指缓缓点在好友栏上,看到他最不愿看到的一条消息。

    陈故.:我在。

    徐凡亦心说:在就在,还我在?看见小姑娘就兴奋是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就是越想越气,然后给对方回复:哥哥带人家打游戏好不好?

    甜糖:人家第一次玩,有点不太懂,哥哥可以帮人家吗?

    “干嘛呢亦哥,上号啊!”

    石小钊突然把脸凑过来,慌得徐凡亦险些握不住手机。

    “嗯,好好好,上号。”

    晚自习结束,徐凡亦回到家里,吃过感冒药,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看手机,他收到方书洋发来的消息。

    方书洋:在干嘛?打游戏吗?

    徐凡亦本想同意,但转念一想,和方书洋打游戏,远没有用小号整蛊陈故来的爽,因而他把刚编辑好的“上号”删除,改成了“困了,抱歉。”

    方书洋:嗯,晚安。

    收到对方的晚安后,他立马打开游戏,切到小号。

    切号的过程需要一点时间,在这点时间里,徐凡亦的内心受到谴责,他认为在自己这样的做饭很卑鄙。

    但是当他看到陈故发来的“好”时,那些谴责全部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惩治渣男!

    “陈故.邀请您进入5v5匹配模式”

    徐凡亦想都没想,直接点击接受。

    队内消息:

    陈故.:等级太低,打不了排位。

    徐凡亦翻了个白眼,仔细想了想。

    甜糖:那就跟哥哥打匹配,只要跟着哥哥,打什么都可以。

    陈故.:不想打排位?

    甜糖:哥哥想打什么嘛?

    陈故.:都好。

    甜糖:哥哥还有别的事情嘛?有的话人家就不打扰你了。

    陈故.:没。

    甜糖:那辛苦哥哥带人家啦。

    甜糖:人家会努力打到跟哥哥一样的等级,到时候哥哥再带人家排位好不好?

    陈故.:……

    甜糖:怎么啦,哥哥是嫌弃人家了吗?

    陈故.:没,有点奇怪。

    甜糖:怎么奇怪了嘛哥哥?

    陈故.:叫哥哥奇怪。

    甜糖:哥哥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不叫了。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陈故.:叫吧。

    手机屏幕前的徐凡亦嫌弃道:“还想立高冷人设呢,假清高。”

    而后他态度一转,在编辑栏写到:嘻嘻哥哥真好

    短短的几个字打完,徐凡亦简直要吐出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游戏里,徐凡亦给陈故打辅助,但因为很少玩辅助这一类角色,所以前几局他的配合有那么一点点的差。

    不过以陈故的技术,有没有辅助都能轻松带飞全局,因而徐凡亦就化身成马屁精,每当陈故拿一个人头,消息栏就会出现他的彩虹屁。

    甜糖:哇偶,哥哥真的好棒好棒!

    甜糖:哥哥太厉害了吧

    甜糖:哎呀哥哥好酷,可惜人家拖后腿惹

    陈故.:没。

    七七八八:……

    扇上升花:恶不恶心?

    迟任远:打个游戏还能碰上绿茶,晦气!

    陈故.:不会说话闭嘴。

    躲在被窝里的徐凡亦打了个喷嚏,而后看着手机屏幕上陈故的发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啧,还会护犊子呢。”

    二人打到晚上十二点钟。大概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徐凡亦有点困,正想着怎么跟陈故说,然后就看到后者迟迟没有点击“开始匹配”,而是在组队界面发来消息。

    队内消息:

    陈故.:睡吧,明天上课。

    甜糖:哥哥也在上学吗?

    陈故.:?

    甜糖:原来哥哥也是学生吗?

    陈故.:嗯…

    陈故.:你?不是?

    徐凡亦一边吐槽:“狗东西装什么高冷啊,不会多打两个字吗?”一边打字:是呀,那哥哥早点休息嘛,人家也困困啦晚安哥哥!

    陈故.:晚安。

    徐凡亦等看到陈故的头像框变成灰色之后才退出游戏。他睡前习惯看看企鹅号,把没回的消息回复完再睡。

    点开企鹅号,他收到一条添加好友请求——是陈故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