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一番客套过后,钟弥与白渽终于从家门走出。

    站在电梯前,长长吁气。

    呼……心累。

    “哪有银耳过敏的。”

    白渽立在她身边,满目揶揄。

    “欺负谁没常识呢。”

    钟弥瞥他一眼,懒得回答。

    两个人刚踏入电梯,身后便传来林瑜的声音。

    白渽抬手拦住电梯门。

    “这个是送给你的,差点忘记了。”

    林瑜手中拿了个深蓝色的绒布首饰盒,简单却精致。她将盒子递给钟弥,笑容和蔼可亲。

    “小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钟弥纳闷地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还是伸手将盒子递了回去。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是对耳链。

    一颗约50分的钻石下面坠着颗直径1厘米左右的圆润珍珠,看成色和光泽便觉得价值不菲。

    “这点小钱。”

    林瑜拨起自己黑亮的长卷发,露出耳朵上同质不同款的珍珠耳钉,笑眯眯的。

    “看,我也有呢。不过年轻人还是戴耳链会更洋气些。”

    “阿姨的心意我领了,东西真的不能收。”

    “赶紧拿着。”

    林瑜将东西塞到她大衣的口袋里,抚平褶皱。

    “冲着我跟你爸的关系也得收了呀。不然庄老头该说我小气了。”

    钟弥为难,没等想好说词,林瑜已经小步后退开。

    她看着电梯中的二人,心情愉悦地挥手。

    “那下次见哦。白渽,大半夜的,将人家送到家门口再走。然后......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白渽皮笑,意味深长:“放心。”

    他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关上。

    钟弥拿出口袋里的首饰盒沉默,更加觉得愧对。

    她转头看了眼置身事外的白渽,说道:“不然你帮我送回去吧。”

    白渽接过,打开盒子拎出耳链在她耳旁比量下,然后又放回去,塞给她。

    “留着吧。”

    见他都不帮着自己,钟弥只能收下。

    这个人情她要告诉庄伯豪的,至于怎么还回去……就是他的事了。

    坐进车里,钟弥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

    有让人想起旧事的银耳雪梨,还有口袋中让人内疚的一对耳链。

    她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自欺欺人,逃避着长久来对妈妈的怨怼。还有林阿姨的真情以待。

    如果自己姓庄,说不定能够用利益为理由来讨好。

    但林瑜似乎是知道她并非亲生,所以无论多么好奇,从不触碰与她身世有关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感受到对方的迁就,钟弥才更觉得歉疚。

    望着车窗外的茫茫夜路,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白渽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她凝重的表情,回想方才她的反常,心里大概有个模糊的判断。

    第一次见到钟弥,白渽便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平和自持的言行下,掩藏着不可轻易亲近的内心。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大部分隐藏自己多为逃避,她却十分坦然。

    “我是他的养女,没有血缘关系。”

    不以此为耻,亦不以此为荣。

    但,因为在意,才会强调。

    白渽脑中闪过很多种套话的方法,最终还是选择转移话题。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钟弥不解,“什么?”

    “之前不是说有个练习生的爸爸不让他参加练习吗。”

    她这才理解,从负面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给他讲了事情的后续。

    白渽听完噗嗤一笑:“很意外啊。”

    “是啊……”

    她悻悻吐了口气,也觉得讽刺。

    “前面再多的道理都是废话,不如一句庄伯豪好用。”

    “那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出口恶气的目的是达成了。”

    “所以,还是亏了我的提点。”

    白渽得意自夸,忽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

    钟弥也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有些不好意思:“你又没提……”

    “欠别人的东西难道不该主动还的么?”

    说不过他,钟弥干脆不拐弯抹角了:“那你挑地方吧。”

    话音刚落,白渽一个打轮,将车停到了马路边。

    他转头瞅她,表情十分认真:“先帮我个忙。”

    一切发生的突然,钟弥免不得发蒙:“什么?”

    “剩下的路程你来开吧。”

    “嗯?”

    “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钟弥意外看他,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仔细观察。

    白渽还是那张俊逸的面庞,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抹少年的恣意,而不苟言笑的时候又让人有种肃冷的感觉。

    许是车内光线昏暗的缘故,他的眼底有着难以辨别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