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到此前都是自欺欺人,钟弥开始正式思索。

    她总是习惯性地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处理事情,又每次都做不到理智。

    何况是感情这种,永远无法用天平衡量的事情。

    看着地毯上渗透进来的冷白月光,钟弥忽然觉得今天在家里住也好,免得回去碰见……

    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应,所以才会说谢谢。

    谢谢他的心意,给了不该给的自己。

    咚咚——

    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钟弥眼眸一转,大概猜到是谁。

    她走过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立着庄哲胤。

    他手中端了个托盘,上面放了半瓶红酒、两个杯子,还有一盘薯片与鱿鱼丝。

    ——兄妹俩半夜偷偷喝酒的标配。

    钟弥迎他进来,打开自己房间落地窗前的射灯,与他坐在小圆桌前,熟稔地倒了两杯酒。

    刚好她心烦,需要酒精安慰。

    两个人一如往常的碰杯、喝掉,重新斟满,开始聊天流程。

    庄哲胤见她似有心事,捏了片薯片。

    “怎么突然跟咱爸坦白?”

    钟弥撇嘴,摇了摇手中的圆口杯。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去了白浅家。林阿姨对我很好……不想让她也失望。”

    他点头,觉得无可厚非,却又听她道。

    “况且,再让咱爸误解下去,他也会邀请白浅过来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我们分开了,恐怕他不会像今天这么痛快的接受吧。说出来好多了,免得心累。”

    庄哲胤细细观察她,并没觉得她的精神是轻松的。目光一转,落在她贴着什么东西的手上。

    一块淡黄色的透明防水胶布样的东西在她手心,微微透露出破皮后的血色。

    “手怎么了?”

    钟弥看了看,心中温软:“哦,不小心摔了下。”

    “那不是该贴创可贴吗?贴块胶布干什么?”

    “这是人工皮……”

    “人工皮是什么?”

    她无奈,笑自己哥哥是个常识白痴,懒得解释。

    “别说了,干杯吧。”

    又一杯酒下去,庄哲胤见她喝得凶,减少了给她倒酒的量。

    “好好照顾自己啊。”

    钟弥嫌他唠叨,指了指外面。

    “再像个老头一样的碎碎念,您就端着东西出去吧。”

    庄哲胤舔舔嘴唇,将关心都咽了下去。

    妹控是不会有春天的。

    庄哲胤洗过澡才来的,往日精心梳理的头发自然顺下,看着减龄不少。外加睡衣的印花是他最喜欢的动漫图案,更像个大男孩。

    钟弥犹豫再三,问道:“听见咱爸今天说的了吗?赶紧去认识认识正了八经的女孩子。成家吧,哲胤啊。”

    他瞪着她,做了个揪她耳朵的手势。

    “跟谁说话呢你!没大没小的!”

    见她看笑,莫名心软。

    “我要等你先安定下来啊。”

    这句话很普通,钟弥却明白他的意思。

    庄伯豪从未要求过他们定向择偶,但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能够遇见真心相爱的人最好,遇不见的话,不如就找个家世足够雄厚的。

    钟弥一直都觉得为了填补妈妈所犯下的错,该承担的人是自己。

    反正她的心一直都如一汪死水,假设结婚生子是既定的人生流程,那么谁都一样。

    当初与白浅的相亲,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的。

    回想起来……

    竟成就了一段孽缘。

    不知为何,她没法这么卑鄙的接受白渽。

    这对他不公平。

    “哥,这么多年,你就没遇见让你心动的人吗?”

    庄哲胤翘起腿,颇有疑惑的看她:“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看你三十多岁还沉迷于各色不入流的女人中间,有点瞧不起。”

    “我看你是欠揍。”

    钟弥收起玩笑。

    “真的,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就结婚吧。女人是用来珍惜的。”她垂眸于杯中的暗红色液体,认真到。“不要考虑我。我不是小孩子。”

    庄哲胤细长的眸子抬起,显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可他装作没听懂,转而笑了。

    “我不担心你,下周要去裴伯伯的金婚聚会,说不定能够认识很多男人。”

    她嗔他一眼,还是碰杯喝酒。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

    第二天。

    周迩一早给钟弥打了电话,很小声,神神秘秘的。

    “我们等会儿要去the earth,你要是想见周总编最好及时到哦。”

    钟弥道了谢,迅速装扮好,出门。

    来到the earth,果不其然周迩跟周时枫已经在角落里点好了咖啡。

    她走过去,开展两个人商量好的‘巧遇’剧本。

    “你好。”

    周迩闻声转头,惊喜的模样中透露着心虚与不安,刻意装作不知的模样更是滑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