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那边学校能升九中的屈指可数,大部分都去了其他高中。

    这个夏天倒是个名人,学习也不错,初中的时候各个学校都听说过,倒不是她学习特别好,而是学习态度太过于强悍,以至于留下了许多离奇的传说。

    她有个哥哥曾经是个校园扛把子,夏天的爸爸几年前因为矿难去世,她妈又卷了钱跑了,两人跟着大伯生活,但大伯母不太待见他们,基本是她哥在照顾她,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给她做饭吃,她哥在网吧当网管,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人开台,然后看着网瘾大叔颓□□年和社会哥不要打架。

    夏天就经常坐在靠网吧门口的那台空位上写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据说有次打架打到她脸前头,血都溅在她作业本上了,她拿纸巾擦了擦接着写卷子。

    还有一次几波人起冲突,都快把网吧给拆了,她哥看不住,只好报了警,最后好不容易把人都弄走,她哥找不到她急得团团转,她却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她哥问她趴桌子底下干什么,她说太吵了,她在那里背课文。

    总之心理素质绝佳,一度是矿中的传奇人物。

    夏天自我介绍完就趴在那里看书了,对于其他人的自我介绍完全没有印象,所以沈逸风把她叫起来的时候,她压根就想不出来一个觉得可以做纪律委员的人,她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全班人在她眼前掠过,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突然,她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程焰,刚刚因为程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她侧头问了句江雪若发生了什么,江雪若轻声复述了一遍,然后吐槽:“也不知道她对自己到底有什么错误认知。”

    她便问了句:“她很坏吗?”

    江雪若愣了一下,迟疑摇摇头:“也不算吧……反正她很凶,你不觉得她看起来就很吓人吗?”

    她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很凶也不定是坏人啊!”

    纪律委员就是管纪律的,找一个威慑性强的人应该没有错,于是夏天说:“我想推荐程焰做纪律委员。”

    班上顿时骚乱,这以后还不打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谁来当都不行,要么管不住,要么不敢管,谁当都费劲。

    程焰闻言抬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什么鬼?

    她因为突如其来的不耐烦而整个人脸上显出一种暴躁来,四眼忽然幸灾乐祸地叫了声:“好。”

    程焰侧头看着他:“你很想死吗?”

    四眼摇头:“虎毒还不食子,你还是不是我亲爹了?”

    程焰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要什么纪律委员,毁灭吧!

    沈逸风在台上笑了一下,扫视众人:“同意的举手。”

    程焰没想到,至少过半的人都举了手,于是这个纪律委员就直接给她了。

    估计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所以最后的班委名单——

    班长沈逸风,没有副班长,学习委员给了夏天,纪律委员程焰,文艺委员秦明月,体育委员徐泽浩,生活委员孙甜甜,劳动委员李准,周思言还混了个心理委员。

    其他课代表预定了明后天摸底考单科各科第一名。

    开学两天的陌生感消散,因为这个班会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下课后一群人叽叽喳喳地热闹起来。

    毛英俊似乎对沈逸风挺满意,把他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程焰坐在座位上,陷入沉思。

    周思言忍不住戳了她一下:“爹,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程焰表情有些烦躁,“如果我考了几个单科第一,不会既要当纪律委员又要兼任各科科代表吧?”

    四眼安静地看了她很久,终于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您不愧是我亲认的爹,狂得很有水平。”

    然后他抬手扯住前排的薄斯臣吐槽:“靠,我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比我还不要脸的呢!”

    -

    不过事实证明程焰确实是多虑了,摸底考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做完题就觉得有点悬。

    所以考完试,她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

    这他妈什么时候才能考十次第一?

    她突然又觉得程训之就是在耍她,他就压根儿不想来看她,他可能觉得终于甩掉她这个拖油瓶了,他就是看不起她,觉得她可能一辈子也考不了十次第一。

    四眼一会儿不说话就难受得慌,看见她表情有变化就想问一句怎么了。

    考完试就直接要放周末了,但所有人都要回班级再集合一下,毛毛说要给大家讲两句,所以现在大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四眼问她:“你干嘛这副表情?”

    经过了几天时间的相处,程焰对四眼都已经有一些免疫了,连骂都不想骂他,闻言只是回了句:“没考好,不爽。”

    四眼第n次无语,他侧耳:“爹您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程焰斜了他一眼:“耳朵没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那表情,那气质,妥妥一副社会姐的架势,她烦恼今天是去砍谁可信度还高一点,这他妈竟然在烦恼自己考试没考好,这合理吗?这合理吗?这他妈到底合理吗?

    前排薄斯臣和季时屿一块从厕所回来,季时屿扶着薄斯臣的肩膀,表情也很不愉快,四眼抬头忍不住问了句:“阿时你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他的心脏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破毛病,有时候感觉他是个猛男,时候又觉得他简直是当代男版林黛玉,他不舒服的时候经常需要扶着什么东西,所以如果不在学校在陌生的地方,都会随手带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

    去年生日的时候他还送过他一个可伸缩的定制拐杖,但是不太好用,他决定今年给他定做一个酷一点的。

    季时屿看了他一眼,把手从薄斯臣肩膀上拿下来,然后回了一句:“没有,就是感觉自己没发挥好。”

    周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