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觉得阿时其实一直是很孤独的,大概是从程焰身上看到了点自己的影子。

    说不上哪里像,但四眼总觉得两个人挺像的。

    程焰隔着好几排的距离拿纸团砸他,“闭嘴!”

    四眼顿时觉得不像了,他家阿时可没有这么粗鲁。阿时就算骂人也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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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延后了,这次期中五校联考,为了配合其他学校的进度,延迟到了十一月中旬,周敏玉已经把房子装修好了,江雪若终于忍不住偷偷告诉程焰,其实爸爸留的遗产大部分都在江雪若名下,而因为非血缘亲属,江雪若的财产是由江家暂时委托律师暂时代为打理的,而之前江雪若希望可以通过自主选择抚养权来把遗产争取到周敏玉手里,但是她毕竟是个小孩,尽管很努力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奶奶和姑姑多次明里暗里骂她白眼狼,更多的是骂周敏玉居心叵测,动用一切关系和资源跟周敏玉周旋。

    周敏玉已经很疲倦了,如果不是江雪若求她不要赶她走,估计周敏玉早就把她送回江家了。

    这套房子房产证上是妈妈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结局是房子不属于妈妈,她只有暂时居住的资格,一旦她搬出去,这栋房子将永远不属于她。

    但现在为了让两个小孩上学方便,她愿意自动放弃了。

    奶奶现在很得意呢!到处和亲戚朋友说,抻抻周敏玉的本事,也没多大能耐。

    程焰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觉得周敏玉也太惨了,两任老公丢给她两地鸡毛。

    周敏玉问程焰要不要回去住,程焰原本不想,但大概是因为听说周敏玉为了她和江雪若放弃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别墅,作为穷惯了的人,生出了一些可惜来,答应了。

    程焰和周敏玉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上次那句妈妈爱你对于程焰来说,只不过是更堵心罢了,周敏玉忙得很,一直也没有跟程焰多说几句话,更没有她说的所谓的“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机会。

    她一直挺不喜欢这种吞吞吐吐的方式,她讨厌遮遮掩掩,更不喜欢逼问谁,不想告诉你的事,勉强知道了,也没意思。

    程焰是个很能看得开的性格,其实那天之后,程焰就已经释怀了,只是有些自嘲地想,说什么不在乎,其实都是自我欺骗罢了。

    明明不是个会迁怒的人,明明是个别人对自己好就能等样回报的人,面对周敏玉的示好却只有烦躁和抗拒。

    说到底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没有原因地被自己母亲抛弃,又没有原因地被母亲关爱。

    无知对她来说并不会觉得幸福,她是个情愿清醒着痛苦的人。

    “等期中考完吧!”程焰那会儿说。

    江雪若很高兴地笑了,“书香苑离学校很近的,我们可以骑自行车上学,五分钟就到教学楼了。”

    程焰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周敏玉看着雪若和渺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很欣慰地笑着,给程焰夹菜,“学习不要太苛刻自己,多吃点。”

    程焰仍旧还是会烦躁,但克制着,颔首说了句,“谢谢。”

    周敏玉的手一顿,旋即笑了笑,温声说了句,“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程焰忽然抬头看了周敏玉一眼,反骨顿起,但沉默了一会儿,憋了回去,重新低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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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的时候,下了雨,程焰的座位在靠窗位置第一个,考场次序是按照上次成绩排的,季时屿自然在她后面,程焰刚进考场,季时屿就已经在了,他倚在后位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雨,表情很冷。

    心情不好。

    不,是很差,以程焰对他不多的了解都能感受得到。

    程焰从口袋里把笔掏出来,扔在桌面上。别人进考场还带着书,临时抱一下佛脚,就算看不进去,好歹是个心理安慰,但程焰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一根黑色水性笔,一支替换芯,一根涂卡2b铅笔,没了。

    她回头,敲了下季时屿的桌子,指了指他额头上的淤青,“打架了?”

    季时屿回神,看了程焰一眼,天气已经入冬了,江城的冬天很早,程焰作为一个南方长大的人,倒是还没有北方人怕冷,穿着一件薄外套,袖子还卷到小臂,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又白又细,她长得其实很具有迷惑性,又凶又奶,又暴戾看起来又纤弱。

    季时屿突然挑了下眉,“改天我俩打一架?”

    程焰:“……”

    她上下打量他片刻,发觉他不是开玩笑,突然就笑了,活动了下手腕,点点头,“你别哭就行。”

    季时屿原本沉闷的心情,顿时被扫平了些,“我以前跟疯狗待过一个笼子。”

    程焰看了季时屿一眼,季时屿没有什么表情,只嘴角嗪着一点凉薄的笑意。

    “是我理解那个疯狗?”

    季时屿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显然我活得好好的,你猜我能不能打?”

    程焰直觉他在放狠话,但又觉得诡异,忍不住问了句,“您拿的是什么极限求生剧本吗?”

    季时屿笑意更深了些,“逗你呢!”

    程焰疑惑看他,“啧”了声,“你这张脸,真不适合讲笑话。”

    季时屿按了下自己唇角,撩着眼皮看她,歪着头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桌子,忍不住挑了下眉,“这么自信,不怕考不了第一?”

    程焰耸肩,“尽人事,听天命。”

    她指尖点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我不仅自信,我还自负。”

    她觉得自己就是第一的水平,如果没有考第一,那不是她太弱,是敌人太强,有目标追赶,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刺激事。

    季时屿耸着肩膀笑起来,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倒是程焰一脸无语,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只觉得他这个人有点阴晴不定的感觉,刚还冷着脸一副准备炸学校的冷酷的样子。

    考场逐渐进了人,薄斯臣也在一考场,拎着笔袋从讲桌前绕过来,倚在程焰的桌子角看季时屿,有些烦躁地说,“你要是留疤了,我非弄死驰睿不可。”

    程焰又看了眼他额头上的淤青,看来又是跟驰睿打架了。真是有毛病,这俩的矛盾真是来得莫名其妙。江雪若说季时屿有次差点把驰睿掐死,程焰属实是想象不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