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林哲觉得程焰挺难聊的,但越这样他越想试试,“上次考试如果你英语成绩上去,可以甩开季时屿至少十分的差距,太遗憾了。”

    水平越往上,差距越难拉开,尤其是季时屿和程焰这种选手。

    程焰有几科是王牌,就是无论题目简单还是困难,都毫无意外可以拿高分,成绩并不随难易程度浮动。

    程焰似乎终于想起来林哲的名字了,二十四班的纪律委员,程焰作为纪律委员去学生会那里开会的时候,见到过两次,只是她一向不太关心跟自己没关系的人和事,所以没什么印象。

    此时她扯了下唇角,“没有如果。”

    不行就是不行,考得差就是考得差,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可惜不可惜。

    薄斯臣走近了,终于看到了这边坐着的人是程焰,以及程焰边上坐着的林哲。

    周思言嘴里仍说不出来话,抬手拍了薄斯臣一巴掌,意思是:懂了吧?

    薄斯臣恍然大悟,然后忍不住笑了下,怪不得四眼那副表情,也是,阿时这个人,向来不八卦,也不关心乱七八糟的事,他早该想到,能让他注意的人也没几个。

    现在回想那语气,可真够酸的。

    薄斯臣突然上前一步,弯腰看着程焰,“忙呢?”

    程焰抬头看到薄斯臣,还吓了一跳。

    她摇头,“没。”

    薄斯臣笑了下,“阿时找你。”

    昨天是周六,前天上课的时候,毛毛讲了一张特别难的卷子,下课之后,程焰身边围了不少人,想问问她到底怎么解出来的,毛毛的步骤列了半黑板,大部分人都没听懂,还有一小部分似懂非懂。

    似懂非懂的那几个,已经是成绩不错的了,问程焰是觉得她一定会,可程焰那会儿在做物理题,算到一半,不想断,毕竟她虽然物理没拖过后腿,但从初中起物理就稀里糊涂,她不喜欢这种撞大运似的模式,所以高中开始就可以在构建自己物理知识体系,但她大概骨子里不大喜欢物理,做题很需要手感,所以并不太愿意自己写物理题的时候被打断。

    于是她抬手指了下季时屿,“问他,他会。”

    一群人倒是突然呆住,半晌才有人试探了句,“时神?”

    因为程焰天天喊时神,季时屿也没翻脸,导致现在班里见了他都敢喊时神了。

    季时屿看了一眼敛着眉对着物理题如临大敌的严肃样子,忍不住笑了下,伸手去要对方的卷子:“过来。”

    那人忙绕到季时屿那边去。

    季时屿看着冷酷寡言,讲题倒是没那么有距离感,解题思路很清晰,几个人没在毛毛那里听懂,倒是在她这里听懂了。

    只是讲了题,有个女生却红了脸,旁边有人在调侃,“宋嘉,你发烧了吗?哎呀,脸好红啊!”

    宋嘉顿时离开季时屿半米远,磕磕绊绊说:“谢……谢谢,我我我会了。”

    程焰此时恰好写完物理题,抬眼看了宋嘉一眼。

    季时屿轻声说了句:“不认识,以前没见过。”

    程焰侧头看了季时屿一眼,终于开口,说的却是:“我还以为你凶她了,她都要哭了。”

    季时屿:“……”

    程焰低下头,重新算题。

    季时屿忍不住说了句,“咱俩有代沟,可能年龄有差吧!”

    程焰看了他一眼,皱眉,“什么意思?”

    季时屿哼笑一声,“你猜。”

    程焰撇撇嘴,“我猜屁。”

    然后季时屿大半天没理她。

    于是程焰这会儿斩钉截铁回答:“不去,我跟他有代沟。”

    第47章 一轮寒月

    回去薄斯臣把那话一说, 季时屿顿时笑了。

    还挺记仇。

    这夜里程焰一直在做梦,梦见她和林哲在说话, 季时屿叫她,梦外程焰没有去,倒不是因为季时屿,只是自己心情不好,不想和人说话,薄斯臣没叫走程焰,最后把林哲拉走了。

    梦里程焰去了,他们沿着操场一直走,却一路是向下的台阶, 天越来越暗, 在一片漆黑里, 她看到一只狗, 那狗凶相毕露,棕红色的眼珠子盯着程焰, 程焰后背都是冷汗。

    她没有见到季时屿,梦就醒了。

    但总觉得, 季时屿就在那片漆黑里。

    宿舍里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在小声说话, 有人在打鼾,还有人在说梦话。

    程焰旁边睡着江雪若,床挨着床,江雪若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像只考拉一样抱着她。

    她抬手把她推开,下了床去卫生间。

    卫生间在外头,挨着水房, 程焰从卫生间出来拐到水房,走到里侧窗户边站着,口袋里手机还没关,几次想锁进衣柜里,最终都没锁成,操场上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看,什么动静也没有,后来老师拿着喇叭叫人,让所有人十五分钟内回到宿舍,并且在半个小时内熄灯睡觉。

    一群人正在操场上闲聊,其实操场什么也没有,只有枯黄的草地,废弃生锈的铁质篮球架,还有冬日凛冽刺骨的寒风,但即便如此恶劣的环境,都挡不住少年们对自由的热忱。

    仿佛这一刻,时间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