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屿还是没定,“没想好,再说吧!”他这个人其实一直都不大有什么人生理想和目标。

    程焰点点头。

    高考那天下了雨,暴雨倾盆,周敏玉五点就起床了,比江雪若和程焰还紧张。

    徐静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家一起出的门,进场前排队检查的时候,程焰隔着队伍看了季时屿一眼,他脸色不太好,程焰微微蹙眉看着他,“不能在一个学校就算了,但我不想离你太远。”

    季时屿沉默片刻,倏忽笑了下,“好。”

    程焰考公大是很稳的,季时屿考清大按说也是稳的,但大约是太过笃定了,反而生出一丝犹疑。

    一点意外都不想有。

    这半年季时屿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好几次程焰半夜做梦都是季时屿被救护车拉走的画面,每次程焰都很暴躁,整个清华班都知道程焰对季时屿极度偏爱,班级轮流擦黑板,轮到季时屿,都是程焰去。

    季时屿是班长,程焰是纪律委员,原本应该很多事是季时屿去办,每次都是程焰替他揽过来。

    季时屿刚开始还反抗,后来倒是坦然起来,说:“行,我以身相许得了。”

    季时屿对成绩一向没什么执念,因为身体原因,对自己一向并不苛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了非第一第二不要的性子。

    后来想想,除了最开始赌那一点气,大概还是因为被程焰吸引,那种求胜欲来自于征服欲,希望能做个跟她势均力敌相匹配的人。

    其实高三他已经不大能熬下去了,许多个深夜因为失眠和头疼不停地吃药,发烧频率高到隔几日一次,周末一点短促的时间都要偷偷去吊两瓶水,怕她知道,每次都还要找各种借口。

    高考这天他就很不舒服,早上起来就昏昏沉沉的,下午考数学,他已经有些发烧了。

    数学他提前出了考场,站在考场外的联系了徐静,叫她开车带自己去医院。

    这夜里他是在华清度过的,程焰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回老宅了。

    程焰以为是季恒初的原因,没有多问。

    季时屿半夜里抬眸看着惨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嗅着消毒水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嘲笑了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程焰已经重要到不能有丁点闪失的地步了。

    徐静去了护士站,这会儿回了病房,看着他,摇头说了句,“你像是在演狗血八点档苦情戏。”

    季时屿扯了扯唇角,退烧后整个人显得有些空虚,大脑也有些迟钝,他说:“那大概是最废物的男主角了。”

    身体不好,脾气不好,性格古怪,家世离奇,经历曲折。

    总之一片狼藉,除了一腔真情,没有任何优点。

    徐静把室温调高了些,忍不住吐槽了句,“不是,是女主角。”

    就是虐身又虐心的,结果男主还什么都不知道。

    季时屿无语片刻,旋即笑了,“不想影响她状态。”

    高考最后一刻,收笔合帽,程焰深深吐了一口气,觉得人生就这样结束了一个篇章,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没有紧张,只有一点怅然。

    外头还在下雨,这天气让人恼火,但炎热的夏季,倒是难得的凉爽,万事有利也有弊。

    提前交卷很麻烦,程焰写完还有七八分钟,她偏头出了会儿神,在想高考完自己要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想回南菏一趟,也或许程训之现在根本就不在那儿。

    但她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不知道季时屿愿不愿意跟她一块儿,应该是愿意的吧!程焰觉得自己不够浪漫,从一开始也没有正面回应过他,是因为觉得他懂,而且她这个人很讨厌不圆满,有些事情在不合适的时机,总是容易夭折。

    她希望和他能长久些。

    虽然她也不太明白这些想法是如何诞生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扎了根。

    程焰还在忧心,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他,上一次近距离看他还是考试第一天一起到考场来,总觉得他似乎状态不太对。

    程焰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下了楼没有往校门口去,而是直接去了季时屿的考场堵他,觉得一刻也不想多等,就像立刻看到他。

    季时屿倚靠在物品暂放处,纸巾捂着口鼻,弓着腰咳嗽了好几声。

    他今天好了很多,可最后一场考试又突然发烧。

    程焰逆着人流挤进去,突然一把抓住了季时屿的手腕,皱眉,“你跟我演苦情戏呢?”

    状态差到她心猛地揪了下。

    季时屿愣了片刻,考完试放松了很多,他便冲她笑了下,结果一个笑还没舒展开,身子一软倒在了程焰肩膀上。

    程焰顿时眉头紧蹙。

    季时屿意识有些模糊,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对程焰说:“你别抱我,你抱我我从这里跳下去。”

    第79章 很吓人

    高考完的第一个晚上, 有些人决定回家倒头睡上三天三夜,有些人决定去做高三里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有些人打算彻夜狂欢。

    无论考得好与不好,总归事情是告一段落了。

    程焰恰巧看到赵沅,喊了他过来背季时屿出去。

    赵沅跑着过来的,忍不住卧槽了一声,“阿时你搞什么。”

    季时屿没有彻底昏迷,只是虚弱,这两天强撑着精神,一口气松下来,好像突然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