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叶看了一眼管家发来的催促的短信,即便是隔着冰凉的屏幕,他依旧能够感受的到那个人的怒意。

    管家:【庄先生,蒋董等了您二十分钟。】

    在车子停稳后,他就匆忙的下了车。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晚了。

    那个人生气了。

    蒋湘城,蒋家二爷,他的丈夫,要求他在晚上六点半之前必须到家,而他没有说不的权力。

    很少人知道他已婚的事实,蒋湘城一般不会和人提起,也不允许他和其他人说。

    但凡知道的,都觉得他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从乡下出来后,就嫁给了蒋湘城,蒋家的掌权人,有多少人羡慕他啊!

    他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第一次见到蒋湘城,只是远远一睹,他就被这样一个萧杀的男人所吸引,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干练,是久居上位者的风范。

    今天,在工作室忙碌的庄玉叶的服装设计稿出了些问题,但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因此就晚回家,可是直到他收到了一堆照片。

    蒋湘城在包厢内与一年轻男子动作亲昵,手还搭在了那名陌生男子的腰上。

    男子端起酒杯凑到了蒋湘城的唇边,蒋湘城没有拒绝。

    照片拍摄角度选的刚刚好,能模糊看出蒋湘城的面容,却看不清男子的脸。

    庄玉叶握笔手不断的收紧,指节泛白。

    他用修改稿件来转移注意力,实际上他并没有完成太多的工作量,可是再一看表就已经八点多了。

    他可以将设计稿带回来修改,但是他不想,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蒋湘城。

    他与蒋湘城结婚三年了,蒋湘城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就连他现在住着的庄园也只是偶尔回来几趟,而每次回来也不过是为了看他丑态百出的样子,他就像是等着临幸的妃子,任蒋湘城玩弄。

    庄玉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睛发酸。

    他知道蒋湘城在外要应酬,这样的事情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今天的照片上两个人只是抱了抱,以前是不是就……

    庄玉叶觉得自己的名字很是讽刺,庄玉叶,金枝玉叶……

    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知道了父亲在外养着小三,小三的孩子都满一岁了。

    母亲伤心欲绝,在生下他后郁郁寡欢离世了。

    父亲迫不及待的把小三娶了回来,让他叫小三的孩子为哥哥。

    小三容不下他,一直给他的父亲吹耳边风,父亲就把他打发到了乡下去。

    十五年后,他刚刚完成大学学业,就被父亲当带到了蒋湘城,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了些,所以父亲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用他来讨好蒋湘城。

    庄玉叶对这件事情不抱任何的希望,因为蒋湘城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手腕狠厉。

    蒋湘城原本在蒋家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被自己的大哥欺辱,活的还不如一只狗,后来他设计让他大哥蒋驰海无法回国,和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串通好,逼迫他父亲让位给他,并且活生生的将他父亲气死在了病床上。

    这样狼子野心的人,根本不会沉迷于美色。

    北城圈子内的人都觉得蒋家人疯的不清,死掉的蒋老先生控制欲极强,无论是对自己的妻子还是孩子,都不允许他们做出脱离他控制的事情,蒋家兄弟也不是善茬,没想到蒋湘城更狠。

    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可是蒋湘城只是见了他一面,盯着他的脸微愣了一会儿,是身为蒋湘城绝对不会出现的茫然与差异。

    庄玉叶不会敬酒,他干巴巴的站着蒋湘城的面前,他局促不安的时候,是蒋湘城主动过来和他碰了碰酒杯。

    “很漂亮,但是我更喜欢你穿白色西装。”

    因为蒋湘城的一句话,他的衣帽间充满了白色。

    蒋湘城要和他结婚,庄玉叶没有拒绝的权力,就算他想,他父亲也不愿意。

    婚礼当天,蒋湘城并没有出现,只有他站在白色玫瑰花前,穿着白色西装,任人取笑。

    也对,他就是个玩物,就算蒋湘城一时兴起将他娶回了家中,又怎么会真心对待他。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质问蒋湘城这些照片的事情。

    因为他没有立场。

    庄玉叶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

    他望着面前法式复古华美的蒋家庄园,前后都是花园,明明是生机盎然的一幕,庄玉叶却的脊骨窜过一抹凉意。

    他更希望蒋湘城不要回来,起码他还能轻松自在一些。

    保镖贡舟敛下睫羽,微厚的唇轻抿,他身材高大壮硕,尽管穿着西装,但凌厉萧杀的气势一点都不弱。

    “庄先生,您迟到了,蒋董一直在等您。”

    他犹豫了一瞬,补充道:“蒋董今天晚上喝了一点酒。”

    贡舟是蒋湘城身边的保镖,偶尔也会被派来保护庄玉叶。

    他看到庄玉叶眸光晦暗,神色憔悴,艳丽的五官好似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少了几分惊艳感,单薄的身体藏在白色的衬衣下。

    他忍不住的关心:“您还好吗?”

    贡舟问这一句话就已经有些僭越了,他自欺欺人以为身为保镖的他,这也算是在保护庄玉叶。

    庄玉叶摇了摇头,对贡舟浅笑了一下,试图打消贡舟的担忧。

    管家没有给庄玉叶好脸色,则是更干脆的责备:“您不应该这么晚才回来,蒋董生气了,您知道该怎么哄蒋董吧?”

    庄玉叶面色苍白的点点头头,大概就是乖巧的趴下身子,去玩那些冰冷的玩具。

    他意思麻木的走到了客厅内,这里的空气低沉的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抬眸望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

    蒋湘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皮鞋锃亮,西装裤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脚踝,他用手撑着太阳穴,手腕上的表带泛着寒光,冷逸阴郁的面容浸泡在阴影中,薄唇轻抿,冷白的肌肤上晕着点点的粉红。

    听到脚步声,蒋湘城缓缓抬起黑沉冷戾的眼眸,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够将庄玉叶看穿。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了勾,声音低沉沙哑,“过来。”

    好似他一句话就能够决定庄玉叶的生死。

    庄玉叶缓步走到蒋湘城的面前,每多走一步,脊背上的寒意就会重上几分。

    因为蒋湘城生气了。

    庄玉叶还没有站稳身子,蒋湘城抓住他的手腕就将他拽到了自己的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骨节分明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然后颇具有侵略性的停在了他脖间的喉结上,暧昧的轻刮了一下。

    “我规定你几点回家?”

    可能是太久没有回来,庄玉叶身上有了些许的变化,肌肤白皙,明眸皓齿,纤长浓密的睫羽不安的轻颤着,琼鼻高挺,唇色有些浅,五官如雕如琢。

    贡舟守在门口,虽是警告自己不能够对蒋董的事情过于关注,但是在看到蒋湘城将庄玉叶拉到怀里,还是走神了。

    庄家的小少爷庄玉叶长得惊艳,蒋湘城见过很多漂亮的人,但每一个能够比得上庄玉叶。

    很可惜,这么漂亮的人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那这份美丽就会害了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庄玉叶咬了咬唇,鼻尖都是蒋湘城身上好闻的檀香香水味,轻声道:“六点半。”

    “看来你没有忘记,”蒋湘城喝过酒,眼眸晕着些许的微醺,他抬起庄玉叶精致的下巴,“那你还知道迟到的惩罚吗?”

    他凑近庄玉叶的耳垂,狠狠的咬了一下,提醒着:“自己玩玩具给我看,我给你买了很多新玩具。”

    外人都不知道,蒋湘城根本没有碰庄玉叶,多数情况下都是让庄玉叶自己玩玩具,而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庄玉叶,唇角扬起薄情的冷笑。

    如果清醒状态下的庄玉叶不能够让蒋湘城满意,还会用一点药物辅助。

    蒋湘城没有等到他预料中庄玉叶慌张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玩具”倔强的很,没有表面表现的那样单纯。

    蒋湘城眯了眯狭长深邃的眼眸,不满庄玉叶无动于衷,手指上加重了些力道,“嗯?”

    庄玉叶痛的蹙起了眉,眼中氤氲着雾气,像是破碎掉的玻璃珠,“我今天不想……”

    就算蒋湘城从未给过他任何感情,但是那些照片对于他来说依旧是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中。

    闻着蒋湘城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他就能够想到不久之前蒋湘城可能像现在抱着他一样抱过其他的男生,他就觉得恶心。

    庄玉叶有事都写在脸上,蒋湘城看了一眼门口的贡舟,贡舟微微弯腰后转身离开,并且带上了门。

    蒋湘城放在庄玉叶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勒的庄玉叶就要呼吸不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庄玉叶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冻的他肺生疼,“您今天……去喝酒,抱过其他人?”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蒋湘城盯着庄玉叶眼角泛着的泪光,手指轻柔的抹去泪珠,“所以呢?你想知道我和他们做了什么事的具体细节吗?需要我一点点的描绘给你听吗?还是你想和我离婚?”

    庄玉叶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来吧,今天有好多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