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向晚攥紧涤带的手,随着她说完而逐渐松开,她活动活动筋骨,朝紫夏笑笑:“你啊,就是想太多。”

    ……

    因为京城和北州都护府,从大体讲,是同方向的,都在这个小城的西边。

    只不过京城距离此地更近些,而北州都护府则先往西后往北走才能到达。

    因此,迟向晚也没有让车队特意去更改方向。

    车队继续向西行进,在迟向晚满怀希望的等待中,圣旨终于到了,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大量粮草、草药与金帛。

    圣旨上说命她与圆琛一同去北州犒军。

    是犒军,不是监军。

    只一字之差,却能很好地体现皇帝的态度.

    监军是监督边军,意味着皇帝对永国公有所不满,派人来敲打一二。

    犒军则不然,为犒劳边军之意,通常是边军打了胜仗,朝廷派使者前往边关奖赏士卒。

    这次虽说打了胜仗,但中间波折坎坷,副将失踪、中军大营被袭因此废掉,迟向晚生怕皇帝对父亲生出不满。

    幸好是犒军。

    她真心实意地叩谢天恩,扭头看向圆琛,朝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由衷地感谢。

    圆琛正和礼部来的天使说些什么,二人言谈甚欢。

    他知道迟向晚急不可耐想前往边关,很快就命人将朝廷拨来的赏赐清点整理好,车队继续赶路,向着北州的方向。

    越向北,沙丘越多,绿树越少,风劲路抖,人烟稀少。

    苍茫雄浑辽阔

    离北州逐渐近了。

    第23章 筹划事宜 “只是既懂医又有能力胆识完……

    点将台上旌旗飘飞,楼高三尺巍峨壮丽,兵卒整装严阵以待,甲朔铁衣寒光泠泠。

    仰天可观关山之孤钩冷月、冰霜朔云,那冬月寒云映着砾砺沙碛,伴着悠悠羌笛,清晰无误地呈现于众人的眼帘。

    和京城的富贵繁华、太平盛世之景迥异。

    车队中,早有人下马去城门处通禀。守城的兵士验明圣旨无误后,一行人进了城。

    边城不大,人也不多,拐了三拐后,车队停下。

    紫夏扶着迟向晚下了马车。

    瞧见面前的是一个围墙高高的院子,房顶平坦,墙体很厚,迟向晚‘咦’了一声:“怎么是院子,我父亲也在里面吗?”

    她问永国公的亲随。

    永国公的亲随,名戴平,是一个矮而精瘦的汉子,看起来黝黑瘦小毫不起眼,但能被永国公引为亲随多年,自有一番本事,迟向晚知道父亲几次战场险死还生,得仗眼前之人拼死护持。

    戴平听到小姐问话,连忙答道:“大将军得知小姐过来了,不知有多欣喜,特意让属下寻了一处干净的空院子让小姐住下。”

    京城的人都称迟向晚的父亲迟凛为国公爷,而边城北州的人则习惯于称他为大将军。

    这两个不同的称呼,也彰显迟凛在京城之人与边关之人心中不同的身份。

    迟向晚哦了一声,低声问:“我父亲身体如何了?”

    “大将军伤势确实不轻,他听说小姐来,很想与小姐相见,一叙父女别情,但军医说他宜静养,不可心绪起伏,得过几天再来看小姐。”

    “等父亲休养好再说,我等几天没关系。”如此说了一句,迟向晚又问:“那我大哥可找到了吗?”

    戴平沉默了一瞬,苦笑道:“尚未,不过属下会多派些人分头去找,一定把少将军找到。”

    “有劳你了。”迟向晚感激道。

    “都是属下分内职责,小姐这么说是折杀我了。”戴平赶忙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他略一踌躇,“不过……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小姐怎么来了?”

    迟向晚知道戴平实则想问皇帝怎么肯放她来的,遂将先前宫宴以及村庄上发生的事有选择性地提及。

    哪怕她已经尽量报喜不报忧,戴平还是又惊又怒,铁血汉子望着迟向晚,眼中流露出心疼:“真是苦了小姐了,如果大将军知道,必定心痛坏了。”

    “所以父亲身体未愈,你先不要把这些事与他说,免得影响康复。”迟向晚叮嘱道。

    ……

    迟向晚一行人就如此,在院中先住下。

    除了总有一层浮尘若有若无地舞在空中,宅子倒也算清爽整洁,显然先前是好好收拾过一番的。

    在她们住进宅子的第四天,戴平过来了:“小姐,将军请您与圆琛法师到议事厅一叙。”

    议事厅在军营的里面,准确的说是在中军大营的里面。

    她与圆琛在戴平的引领下,穿过回廊,便到了议事厅。

    迟凛思女心切,早已在厅内等候了。

    当门一打开,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来,向门口看去。

    是久违的熟悉身影,清丽如荷,却比当年更高挑苗条几分,此刻他不禁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