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圆琛,眼神似惊讶似叹服。

    圆琛看着迟向晚脸色几度变幻,便知她曲解,听了她的话后,更是哭笑不得。

    迟向晚看到他身体开始轻微地颤动,最后更是忍不住腹腔的笑意,很温雅地以手抵唇,低低地笑出声来。

    “迟小姐真是个妙人,想象力不俗。”

    圆琛逐渐止住笑声,不过脸上犹自挂着笑意。

    迟向晚有些羞恼,忍不住趁他没留意间,暗自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明明他一贯是温雅浅笑的,在她面前笑出声来,这还是头一次。

    她难免有些嗔怒。

    自己不过是合理推断一下,至于笑成这样么。

    她见圆琛没有解释的意思,忍不住问道:“所以是为何?”

    圆琛像刚想起这事般,说道:“弱冠及笄都是世俗礼节,出家人自然是不加冕的。”

    迟向晚唔了一声:“所以法师没有亲历过,看到我为及笄礼思虑,少见多怪也是情理之中。”

    她本来没想刺眼前的这个人的。

    可是对方先前笑了她好半天,她必须出口气!

    看到迟向晚怼了一句后,眼中流露出得逞的笑意,圆琛扯了扯嘴角。

    他很好脾气道:“或许也有这种可能。”

    平日里才智过人的圆琛法师,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少见多怪。

    虽说也有不与自己计较的意思在,迟向晚却觉得颇有成就感。

    她这么想着,只听圆琛徐徐问道:“对了,你及笄礼定在哪日?”

    “三月十五。”

    “那倒是快了。”圆琛若有所思道。

    就在他们叙话之时,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毕竟是早春,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气,日头一被云翳遮住,风也开始习习吹过。

    迎着风,迟向晚身上觉得有些冷,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圆琛很快就留意到了这点。

    “天色暗了,外头冷,不宜久留。”他淡淡道。

    “你若无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看着少女在风中轻飏的几缕发丝,忽地离迟向晚近了一步。

    迟向晚看到他这个举动,立马想起北州最后一晚的那个梦境。

    她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梦中似的,搞出大阵仗令圆琛不明所以。

    但她身体却很诚实,忍不住微微侧头,然后退了一步。

    圆琛本来垂在宽大衣袖外的白皙双手,此刻紧紧拢在袖中。

    他状似随意道:“大风之下,你的发丝微有些凌乱了。”

    “本来怕你看不见,想给你指出位置,让你自己好生理一理的。”

    迟向晚听圆琛如此一说,自是向他道谢。

    圆琛笑意寥寥。

    他似忽地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物:“这个狐狸面具不知为何在我这里,从漠北回来后,我就一直想要找时间还你。”

    迟向晚哦了一声接过面具,她暗道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敢情竟在圆琛这里。

    她打量着面具,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迟向晚随口问道:“法师可是特意去取了一趟面具,准备给我的?”

    在望月楼的时候,他还没提这件事情。

    “怎会,”圆琛面色无澜,他脸不红心不虚道,“不过是在严华殿取铁质暗器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个面具,顺手揣于袖中。”

    “结果现在才想起来还你。”圆琛略带一丝歉意,“迟小姐不会介意罢?”

    “怎么会呢?”迟向晚笑道,“我该感谢法师于百忙之中,还记着此事。”

    她是极喜爱这个狐狸面具的。

    整个面具以银色为底,上面镀上细致华美的金色花纹,狐狸的两只耳朵也做的活灵活现。

    拿到手中,迟向晚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爱抚。

    这番举动被圆琛看在眼里,他不由得多打量了那个面具几眼。

    她很喜欢狐狸么?

    ……

    和圆琛分开后,迟向晚眼瞧风越刮越大,便打道回府。

    也不知她今天命犯什么太岁,刚辞别圆琛,迎面就看见了大皇子。

    不过迟向晚一看这个点,此刻正是皇子们下学之时,撞上大皇子也是情理之中。

    她心里是有几分介意大皇子请婚的那件事的,但既然路上遇见,也不好不打招呼。

    她面上掩饰得极好,看不出一丝不悦的痕迹,维持着端庄贵女的无可挑剔笑容,向大皇子打了个招呼。

    “许久未见大表哥了。”

    她本是客套一句,谁料大皇子脸上滑过复杂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迟向晚的得体笑容上,打了个旋儿,这才点头道:“我也好久未见表妹了,别来无恙啊。”

    迟向晚本来以为,自己端起一贯疏离矜持的姿态,必会招这位表哥生厌。

    哪知他反而更有兴致,絮絮叨叨拉着她天南海北地扯着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