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们聊天时,那人还闻声抬头,望了她们一眼。

    “哪三最?”她问道。

    “中前三甲最年轻者,最贫寒者,以及历届探花中最俊美者。”

    迟许补充了一句:“据说他今年也只有十七。”

    只比温毓秀年长一岁。

    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刚冒出,便被迟向晚抛到脑后。

    她看见圆琛突然站起身来,有些讶异地看他一眼。

    自进来后,圆琛一直保持了少说多听的作风,一共也没开口说几句。

    他眼下就要告辞了?

    圆琛向迟许、迟向晚和温毓秀分别颔首致意,证实了她的想法。

    迟许挽留道:“法师不再坐坐?”

    圆琛推辞了几句,就在迟向晚以为他要动身离去的时候,他含笑望她。

    迟向晚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看着圆琛的唇一张一合。

    “我忽然想起,之前答允过迟小姐的面具,还没有兑现。”

    那边迟许和温毓秀两人就惊奇地看过来。

    迟向晚身上挨了六道目光,内心腹诽不已。

    她摆摆手:“原先的那个,坏了便坏了,不妨事。”

    言下之意便是叫圆琛不必兑现。

    “妨不妨事是迟小姐的事,我只是答允我的诺言。”圆琛面上无波无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二人下了茶寮,迟向晚低着头也不说话。

    明明打定了主意,与眼前这人保持距离,为何一转眼,两人又并肩而行?

    她不知是怪自己,当时圆琛说要给她补一个面具时,为何忘了顺嘴拒绝。

    还是怪圆琛,太过认真。当时说了便说了,过了这么久还想着此事,为此不惜把自己从好友和兄长身旁叫出来。

    迟向晚一边想,一边跟上圆琛的脚步。

    圆琛带着她,在大街小巷中左拐右转。

    迟向晚逐渐意识到,这是通往望月楼的路。

    “到了,”圆琛淡淡解释道,“面具不在严华殿。”

    他们从一层的后房爬楼上去,楼梯直接通到雅间。

    二层独属于圆琛的雅间,此刻空无一人。

    圆琛的这个雅间,采用的是前厅后室的布局。外厅可供围坐品茶,里面还有一间暗室,和他们上次去的那个雅间不同。

    迟向晚坐在外厅,圆琛从暗室取出一物交与迟向晚。

    是面具,但不是她想象的那种面具。

    那个面具,准确说叫人皮面具,应是用鲛皮所制,无色无味,薄如蝉翼,一看就不是粗制劣造之物。

    迟向晚由衷感慨一句:“法师有心了。”

    她将此物揣于袖中,只觉心口的大石又沉了几分。

    圆琛垂下眼帘,只是轻轻道:“你满意便好。”

    幸好他在宫外,还有一个专门储备库,专用来储备千奇百怪但在特定场合却有用的物什,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伙计照例端上茶水与茶点。

    看着迟向晚吃着茶点,喝着茶水,神情比方才放松了不少,圆琛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冷不丁问:“怪我把你从他们二人身旁叫出来?”

    迟向晚赶忙打起精神,否认道:“怎么会呢?”

    “其实你不觉得,”圆琛站起身来,合上窗,“我的举动,恰好帮上你的忙了么?”

    第49章 山雨欲来 风暴潮来临前的京城……

    迟向晚心中咯噔一声。

    圆琛所言,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只是道:“我不知道法师是什么意思。”

    圆琛只笑笑:“那便罢了。”

    迟向晚狐疑地看他一眼,她总觉得上次及笄礼后,圆琛便不同了。

    似乎不再像先前那般, 悲天悯人而又温和疏离。眼前之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掀开那层面具,仿佛在表示着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怀疑自己是想多了。

    这时,窗外响起一阵喧动, 即使合着窗户, 也能听见隐约的交谈之声。

    迟向晚细细听了片刻, 辨认出来, 是漠北那边的话。

    她听不懂具体的意思, 但语音语调她是熟悉的。

    她与圆琛对视一眼。

    圆琛颔首,肯定了她的想法。

    是漠北来使到了京城。

    “这么快?”迟向晚脱口而出。她以为怎么也得再过半个月。

    圆琛像是一眼看出她的心底话, 道:“自是得快马加鞭,再拖下去漠北皇位都要易主了。”

    迟向晚惊异一叹, 想不到漠北内政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不过终归对大钧有利无害。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紧接着又飘向更远处, 隔着几条街便是温毓秀和迟许所在的茶寮,也不知她离去后,现在两人的进展如何了。

    ……

    温府。

    温毓秀头一次被父亲叫到书房。

    书房重地, 本来女儿家是没有资格入内的。这回破天荒, 可以看出温兆裕对独女婚事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