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不好,尽量别让他喝酒。”

    这句话莫名与她梦中那对男女的对话契合, 是巧合, 还是回忆?

    她有些恍惚,有些执拗,她偏要得到一个答案。摸到陈锐柯房间, 他还没回来。

    找,找,找。

    她在找一个内心里呼之欲出的问题或者说答案。她不确定, 她要证据。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就亮了。陈香再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发呆。寻不到答案,思绪弯弯绕绕又回到陈锐柯身上。

    梦中一惊,她竟怀疑起陈锐柯来, 那可是她唯一的血亲, 她不该这样的。

    躺了一个多小时, 她终于翻身了。一看时钟,她惊得抬起头,已经八点钟了,陈锐柯还没回来。她要给他打电话。

    陈香拿过手机,再次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还未接通时,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声音,她的心跟着揪紧,不知接下来应答的会是男人还是女人。

    电话一直在响, 没人接。

    白白地紧张半天,没人接招。

    陈香去洗澡了。这个礼拜,她坚持每天早晨洗热水澡,她认为这样会很放松,很舒服,可以唤醒她倦怠的精神。

    她最近有点瘦,应该是睡不踏实影响睡眠的缘故。

    她裹着浴巾,锁骨明显。为自己擦乳液的时候,她把镜面上的水汽抹去。里面是她自己,但某个瞬间她被自己吓到了。

    这个人,是她,却不像她。她壮胆鼓气,左左右右地端详自己的脸,感觉忘了些什么事情,与自己相关的,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了,她生病了嘛,她的确忘掉了一切。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她还是看着自己,心境莫名。

    陈锐柯是八点半回来的。陈香才冲完澡,刚一听见声音就出去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回来了。”她站在楼梯高处,陈锐柯一抬头,见她这个造型。

    “别感冒,去换件衣服。”

    陈香看着他,没听话。

    她光着脚走下来,直直到他面前,眼神锁紧在他身上。

    “你昨晚去哪儿了?”

    口吻不善。陈锐柯换好鞋,对她笑,“等我了?一个人有没有害怕?”

    “知道我害怕你会回来吗?”

    “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怕回来影响你。”

    “和谁?”

    “一个朋友。”

    “我予你打过电话,是个女的接的。”

    “嗯。”

    他想哥哥状拍拍她的肩,但看她只围了个浴巾,手又收了回来。

    “去穿件衣服,别感冒了,听话。”

    “你先回答我。”

    陈锐柯径直走到冰箱,取了一罐冰可乐。

    陈香不知哪里来的气焰,一把抢了下来,“胃不好就少喝凉的。”

    她把可乐扔进垃圾桶。这回,陈锐柯投来不一样的目光。

    “你生气了?”

    “我在问你,那个女的是谁?”

    “一个朋友。”

    “是你前妻吗?是你项链里的名字吗?是吗?”

    陈锐柯被她问醒了,若说一进门时他有愧疚,看见她时有心猿意马,那么这会儿全都烟消云散。他想起jason说过的话,他想起他内心深处隐藏的不该有丁点火星的火种。

    “阿香,我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要因为我予你的压力而毁掉你自己。”

    “怎么越说越严重了?”

    “跟一个女人在外面过夜还不严重,是我太封建了吗?”

    “阿香,只是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也可以一起过夜?我真是孤陋寡闻。对啊,我差点忘了,我有病,我忘了很多年的事,我落伍了,我跟不上形势了,我当然孤陋寡闻!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才是正常人。”

    甩下这句话,陈香就上楼去了。

    陈锐柯目光还留在她离开的位置,他想说什么,可不知从何说起,不如不说。

    陈香在屋里叮当乱响,陈锐柯敲门没得到回应。不多时,她穿戴整齐打开门,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去哪儿?”

    “不用你管!”

    没等走到门口,陈锐柯拽住她。

    “去哪儿?”

    “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还是拽着她的胳膊,气势不容分辨。

    “去哪儿?”

    “去找jason,不可以吗?”

    他的手略有松动。陈香感觉胳膊快要碎了。

    “要是玩得高兴,我还可能不回家呢。我告诉你了,到时候别打电话找我。”

    陈香堵着气放了狠话,夺门而出。

    她没有开车,刚好有辆出租车送完一位客人,陈香没等人下完车就坐进后座。陈锐柯手插口袋,才踱到门口,那车就开走了。

    邻居家的狗冲他狂吠,后来被主人拉走。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