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覃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等回神时才盯着温云雾看。

    良久,她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能拿影后的女人。

    这演技,这台词,差点把她给绕进去。

    甚至一个冲动就拿着离婚协议书签字了。

    幸好最后回了神。

    那天的温云雾对她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是见硬的不行就用软的。

    苏覃其实也很想离,但她看了那么多小说,就没有一个是通过离婚能回到原本世界的。

    她只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让温云雾和两个小孩儿改观,到时候她回到她的世界,温云雾和两个小朋友也幸福快乐,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苏覃也是学过谈判的。

    做风投的,第一重要的是眼光。

    第二是时机,第三就是谈判。

    缺一不可。

    苏覃捧着那杯水不疾不徐地喝了口,随后坐在温云雾身侧,稍隔开了些。

    是不会让温云雾觉得冒犯,却又能适当拉近距离的位置。

    “可以具体说为什么想要离婚吗?你现在记忆回到了我们认识以前,那为什么一醒来就如此坚定地要和我离婚?在你失忆之前,我们一家人很幸福。”

    苏覃编起谎话来已经熟练了,“尽管我以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以后我会改,我会做一个好母亲,好妻子,不会的事情去学,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去做。你羡慕你的朋友可以做女一号,你也可以去,追梦永远都不晚。”

    “我会把家照顾好。”苏覃说:“带小朋友,挣钱,做家务,我都可以做。你只需要做好温云雾这个人就可以,进演艺圈,去演戏,去拿奥斯卡,去拿金棕榈,只要你想要的,你都可以去做。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离婚这件事?”

    温云雾:“……”

    温云雾都被她说得一愣。

    乍一听好像非常有道理,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苏覃完全有能力给她做强有力的后盾。

    但……

    温云雾打开手机相册,给苏覃看了两张图。

    一张是她旧手机的备忘录,里边写了两件重要的事:和苏覃离婚以及重新演戏。

    还有一张是她手写的日记。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无数次想跟苏覃说:我们离婚吧。

    可还是为了孩子忍了下来。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想——我不会嫁给苏覃的。]

    [白月光落在心头,那便是永远的皎洁。

    任是谁都无法超越她心里那抹纯白。

    何必挣扎?]

    [苏覃,你没有心。

    五年的时光,也该做个了结。

    苏覃不会爱人的,天真到头是愚蠢。

    生活到现在已然是互相折磨。

    ※和苏覃离婚吧,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满满一张。

    苏覃看傻了。

    失忆了的温云雾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温云雾看向她,“这是我写的日记,我能认得我的笔记,而且这些日记都写于一个月前。虽然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我应该是很早就想和你离婚了。你有白月光,有朱砂痣都和我没关系了,我愿意让出苏太太的位置,祝你们百年好合。”

    苏覃:“……”

    温云雾意已决,起身瞟了眼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你记得签字。”

    苏覃:“?”

    苏覃也慌了,立刻起身去追她,手里杯子不稳,在凑近她时一晃,杯里的水泼了她一身。

    ……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温云雾眉心紧皱,“次哦。”

    苏覃听出来了,是想骂人,她立刻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发出“duang”的一声。

    在这安静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种情况下,苏覃总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抱歉。”苏覃低敛着眉眼,显得乖巧极了,想了会儿也只能想句话。

    温云雾拧了下睡衣,挤了一堆水出来,之后衣服又软趴趴地贴近她身体,把玲珑的曲线都勾画得曼妙。

    苏覃只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多余的话我也懒得说。”温云雾说:“苏覃,好聚好散。”

    说完便要走,苏覃却拉住她的手,“温云雾。”

    这三个字喊得哀转。

    苏覃喊她的时候也不知是何心情,好像是原主的心脏在一直乱跳一样。

    她只感觉到沉闷。

    像是在寒冷冬日里兜头一瓢冰水泼下来,冻得人不知如何是好。

    苏覃眼睛泛酸,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

    这一定是原主的情绪。

    苏覃闭了闭眼:“你不记得我们相爱的过程,那自然也不记得你说得那些痛苦。”

    苏覃保持着最大的冷静跟她谈判:“所以,我们还有可能……”

    “记得你的我想和你离婚。”温云雾看向她:“失忆了的我只想做自由人。所以,没可能了。”

    她似是深思熟虑了很久,拒绝的时候有理有据,毫不犹豫。

    苏覃觉得此刻的她像是铜墙铁壁,任谁都无法穿透。

    她也没有为离婚这件事感到难过,反倒很开心。

    但苏覃很难过。

    那种难过是从心底里不断涌现出的情绪,无限放大蔓延。

    温云雾见她沉默,随后扔下个重磅“炸.弹”:“如果现在让你做选择,在让我恢复记忆和继续失忆中选,你会选哪个呢?”

    苏覃:“……”

    进退两难。

    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做才能破局。

    原主已经将这盘棋走死了。

    放在象棋里就是连环炮,怎么着都是死。

    恢复记忆的结局是离婚,继续失忆依旧是离婚。

    苏覃在犹豫之后才道:“我想让你再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

    温云雾一怔:“什么意思?”

    “我其实也有一点儿失忆。”苏覃在垂死挣扎:“就是我不太记得我们相爱和争吵的过程,但我记得我很爱你,非常爱你,也非常爱我们的家,爱星星,也爱辰辰。所以我不愿意放弃这段婚姻。它对你来说可能是累赘,但对我来说是……”

    苏覃没想到该怎么形容。

    或许是不太愿意去说那个词,但在犹豫过后还是一字一顿道:“救、赎。”

    温云雾愣怔。

    苏覃继续道:“即便要离婚,也该给彼此冷静和适应的日子吧。我们以三个月为期,这三个月内还像以前一样,不要让星星和辰辰看出来,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也努力让你恢复记忆,好好工作,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想离婚,那我们就离婚。”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也够了。

    温云雾仔细思考,一锤定音:“两个月。”

    苏覃:“……行。”

    苏覃有种谈判结束松了口气的感觉,朝她伸出手,“合……”

    合作愉快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紧急刹车换成了:“阖家欢乐。”

    温云雾:“?”

    温云雾用那种“你是不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但苏覃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很高兴。

    并不在意。

    “你快点儿去换个衣服吧。”苏覃说:“换完以后下来吃饭。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啊?我点餐。”

    “都可以。”温云雾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苏覃手机微震,她拿出来先解锁,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死真的可惜了。]

    [那你猜猜,下一次去鬼门关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