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瓷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兔子失眠jpg.

    这都什么走向?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后,就好像整天待在恐怖片里。

    半身妖怪随处可见,语调扭曲的人话,光怪陆离的大殿。

    还有……

    duang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满脸幽怨。

    还有奇奇怪怪的魔头。

    “啊——”白须瓷有些痛苦的抓了抓脑袋,柔顺的白发弄的一团糟,眼神有些空洞。

    谁来救救他啊,这什么破地方啊,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给扔到这里。

    啥也不会,他啃了快一年的胡萝卜了。

    眼中带着泪光。

    好不容易和人类交了朋友,也逐渐学着接受和妖怪相处。

    怎么突然又被抓到这里来了啊?

    耷拉着脑袋,一下一下的去撞床头,满脸幽怨。

    “一个萝卜,两个萝卜,三个萝卜……”

    口中念念有词,这是白须瓷自己想出来的自己哄自己睡的法子。

    慢慢的,竟然真的有几分困倦了,抱着柱子阖上了眼。

    额头红了一片。

    大概率是自己把自己磕晕了。

    ……

    待到醒过来的时候,白须瓷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兔子了。

    躺在床上,伸了下兔腿。

    舒舒坦坦的化了个形,从床上坐起来了。

    魔头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个女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服侍?他能服侍个啥?

    白须瓷从衣服里掏了掏,找出来之前掉到地上的胡萝卜。

    然后啃了一口,觉得有点无聊。

    也回不了兔子窝,还被扣在这里,是死是活也不给个准话。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白须瓷似乎找到了另外一条思路,然后正儿八经的运功查探了一下自己的妖丹。

    虚空之中,躺着一枚混圆的核。

    戳了一戳,没啥动静。

    白须瓷想着难道不应该是有个金色裂痕,然后自己从白妖丹,一下子晋级为金色妖丹。

    哇,金色传说!

    不过事实是——

    戳了半天,没啥反应,还是平平无奇白壳子。

    白须瓷睁开眼睛,觉得有点泄气。

    托腮思考。

    这样子的话,他就更猜不到那魔头的想法了。

    自己一点价值都没有啊,也不是什么旷世奇才……啊不对,旷世奇妖。

    所以魔头留着自己是当作储备粮吗?

    想不通。

    白须瓷看着好像是没人来管自己,于是就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里。

    除了异常的暗之外,倒是也没什么新奇的。

    幽幽鬼火,看习惯其实也就那样。

    本来他还打算等着那位名唤“茯苓”的女妖来喊自己呢,但是等来等去也没有什么动静。

    似乎是完全忘了自己了。

    白须瓷想了想,迈步出了房间,打算还是自己观察一番吧。

    总不能坐以待毙。

    院子里倒是有个池塘,他走进去看了,垂眸一看竟然有一只小龟游泳。

    顿觉新奇。

    “居然还有这种普通的活物,莫非魔头不是什么冷血杀手?”有些喃喃自语。

    白须瓷撩开池塘上的荷叶,有些出神的望这池塘底。

    “大胆,区区小妖,竟敢对尊上用蔑称!”一个很是苍老的声音,并且听着怒气十足。

    白须瓷顿时直起身来,环顾四周查看,想要知道是谁在说话。

    但是——

    “竖子竟敢忽略老夫,何其大胆!”声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似乎是对于白须瓷这种行为更是生气。

    反应了一两秒,白须瓷缓缓回头,两眼一黑。

    这妖界……真的什么都能成精。

    “您、您好。”

    池塘底部的龟一看这小妖终于看了过来,气这才消了消。

    “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夫怎么从未见过你?”很是老成的语气,俨然已经把自己给放在了上位者的姿态。

    白须瓷低头看着伸长脖子的龟,以及绿豆般的眼睛,还是两眼一黑。

    真是猝不及防。

    以后还是要防备胡萝卜成精这件事。

    “昨天来的,被提过来的。”有些郁闷的语气。

    还是单手提着后脖子,四个兔腿离地的那种。

    白须瓷反正想着也没什么事,就从一旁拿了个小石子,往池塘里扔了过去。

    激起一圈圈波纹……

    龟往这边游了游,想着自己三百年来都没有见过什么新奇小妖,难免有些寂寞,于是想要开口多说几句。

    但是刚伸长脖子。

    几乎是瞬间,“扑通”一声,直接给游到了池塘深处。

    白须瓷:“??”

    这怎么突然消失了,连句话也不留下。

    好没有礼貌哦!

    暗戳戳的吐槽。

    不过就在这时,白须瓷眉毛微皱,突然想起来了——

    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你怎还会在此处?”略显冷淡的声音。

    白须瓷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吓的差点没直接给掉池塘里,战战兢兢的回头。

    果不其然,魔头就站在自己身后。

    “尊、尊上好……”差点忘记行礼,着急忙慌的把手里的石子给随手一扔。

    池塘里溅出点水,还伴随着微不可察的痛呼。

    白须瓷听到后,眉毛蹙了蹙,不自觉地想要回头去看,但是——

    “茯苓把你带到这里?”

    声音给重新把对方的注意力牵了过来。

    “啊……”

    点了点兔头,以表赞同。

    复归于静止。

    白须瓷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像路上遇到老同学一样,尴尬的想要找话题,但是却两相沉默。

    不对,魔头又不认识他。

    “带到这里……”重复了这句话。

    然后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白须瓷,眼眸有些戏谑的意味。

    白须瓷浑身不舒服,觉得自己简直像个黄花大闺女。

    被流氓在调戏。

    思来想去。

    “砰!”

    梵越脸都要黑了,觉得就没见过此等小妖。

    “你这是作何?”

    原本俊美的白发“小妖”已然不见,面前留下的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白兔子。

    蹲的好好的。

    乖巧的很。

    “尊上,我妖力没了,就……”很是敷衍的解释。

    “欸!”

    两只兔耳朵被毫不客气地抓了起来,白须瓷整个兔都晃荡在半空中。

    “……”

    梦回昨天。

    “无甚姿色。”淡淡的评价。

    白须瓷兔头不可置信的一扭,不太明白这魔头此言何意。

    大早上的,就是来特地羞辱的吗??

    不过很快,白须瓷就意识到了这魔头可能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会待在这里。

    因为他好像确实是路过而已。

    那位茯苓女妖带他来的地方叫做“尘缘殿”,额……好像是专门放漂亮美人的。

    为什么如此说呢?

    因为魔头带他出去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了那位茯苓女妖。

    对方看到尊上,那可谓是媚眼如丝,身形都变得更加窈窕了。

    并且除了茯苓那位女妖之外,周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女妖,一个一个都身姿曼妙的很。

    试图吸引大魔头的注意。

    不过她们低头一看,发现了尊上手中的兔子,顿时变了神色。

    十分之、十分之……艳羡。

    白须瓷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再度挣扎起来。

    “你又要如何?”

    警告的语气。

    白须瓷老实本分的待在对方手上,简直要欲哭无泪。

    他耳朵都要被拽红了!

    就不该变身的,这样直接一把被提走。

    简直不要太顺手。

    ……

    梵越确实没想到还能再见这小兔子。

    一是在山上,二是在大殿,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言之缘分。

    垂眸一看,眼神骤变。

    两指之间,耳朵根部,居然掉了几根毛。

    白须瓷此刻正低头看路上的小石子呢,察觉到耳朵上的手僵硬了一番,略略有些奇怪。

    于是抬起兔头。

    “尊上,我耳朵怎么了吗?”表情真挚。

    “……”

    “无事。”

    梵越面色不改,然后看着这只兔子疑神疑鬼的扭过去了头。

    是拽的太紧了?

    怎么掉了这么些毛……

    白须瓷虽然很是不满意自己这副样子,但是也不敢造次。

    毕竟是自己先变得,含泪也要装下去。

    “尊上,青云派最近势力渐长,甚至要择期要举办凌云大典,届时修真界大能将会聚在一起,对于我们妖界是极大的威胁。”底下一个留着胡子的妖怪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们妖界应当有所动作!”

    “是啊是啊!”

    “人类果然卑鄙无耻,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

    ……

    白须瓷本来是想直接睡过去的,但是听到这些讨论,耳朵竖了竖。

    顿时来了精神。

    虽然搞不懂这魔头怎么就把自己给带到这了,但是这可是获取信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青云派,那可是龙傲天主角萧云翊的门派。

    最后是要杀上麟山,剿灭大魔头的,不可不重视。

    欸,说到萧云翊这个人了,大魔头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梵、梵……

    “不过尔尔,何须在意。”平淡的声音打断了白须瓷的思路。

    梵越对于修真那些人的动作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倒是对于身上的兔子更为好奇。

    这耳朵,居然还会自己竖起来。

    之前不都是垂着的?

    金色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觉得此次议事没有必要。

    但是底下的大妖依然还在讨论,似乎很是看重这次青云派举办的大典。

    各个都很在意,甚至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攻打青云派的法子。

    而台上——

    梵越垂眸看着立起来的耳朵,动手去碰了一下。

    但只是刚碰到点绒毛,左边那只耳朵自动翻折甩了甩,然后重新直立了起来。

    眉毛微微一挑,兴趣陡升。

    索性动手指把直立的耳朵给压下去了。

    白须瓷听的认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但耳朵像是有了独立思想一样,又慢慢的从压着的手指中滑出来了。

    重新直立了起来。

    梵越觉得底下大妖的声音聒噪的很,稍显烦躁,但是看到这对耳朵……

    又漫不经心的用指腹把直立的耳朵给压下去了。

    白须瓷觉得听不太清说的东西,信息也很是复杂,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兔腿一伸,趴在了梵越的腿上。

    这样子应该好一些。

    不过,耳朵也再次的弹了出来。

    在底下的煊俐:“……”

    这小妖,好大的本事啊!

    自己不招尊上待见,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长耳朵?!

    周遭的妖怪本来是在叽叽喳喳的讨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尊上带过来的那只兔子。

    但是看到煊大人一直往一个地方看,不自觉的就都把目光移向了那处……

    白须瓷本来听的好好的,突然戛然而止了。

    感觉有些奇怪,往后缩了缩,耳朵悄咪咪的垂了下来,想要盖住自己的脸。

    隐藏起来。

    梵越看到他的耳朵居然还能自动的挡住眼睛,顿时更觉神奇。

    用手拨开。

    重新给盖住……

    再度拨开。

    再次给盖住……

    煊俐回头一看,周遭的妖怪眼睛都红了。

    简直是妒火攻心了。

    “……”

    真tm就离大谱。

    与此同时,角马兄弟正靠着手上的铁叉小憩,守着的结界门荡开了一串串波纹。

    麟山此刻郁郁葱葱,树冠几乎要遮盖住天空了。

    留下来些光柱。

    这些光投射到树丛里那条隐蔽的小溪中,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阴暗之处。

    有条小鱼不耐烦的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