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沙哑的声音传来,江燃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余漾哼哼唧唧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句“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江燃僵在原地,静了好半晌,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今晚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余漾说的每一句,都让他悬着的那颗心忽上忽下。

    江燃长这么大,从未对谁动过心。

    就连余漾追他的时候,他都能冷眼看着她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

    他小看了余漾,也高估了自己。

    直到她潜移默化地进入他的生活,江燃才发现自己根本逃不掉。

    他垂眸注视着女孩清丽的睡颜,眼底温柔缱绻,“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你先招惹了我。”

    他的语气很轻,呢喃般开口:“不喜欢又怎样?”

    总会有办法的。

    江燃微微俯身,薄唇轻轻吻在女孩蹙起的眉心,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轻若羽毛。

    秋末的夜晚稍微有些凄静,窗外晚风呼啸,吹动着垂地的窗帘晃晃悠悠。

    静了许久,半蹲在地上的人才动作迟缓地起身,轻轻带上卧室的房门。

    耳边传来很轻的关门声,空荡荡的卧室又恢复了一片静谧。

    床上的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呆滞,目光愣愣地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余漾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更没有想到江燃会距离她咫尺之远。

    余漾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可那人说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动作慢吞吞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自己的额头,紊乱的心跳像是胸腔里揣了只兔子,横冲直撞。

    就在刚才。

    江燃竟然吻了她。

    余漾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觉,昨晚喝酒,当完缩头乌龟的后果就是要在江燃的床上睡一晚。

    鼻息间全是属于江燃的气息,冷淡又清冽的薄荷,夹杂着一种沐浴露的味道,熟悉又让人心烦意乱。

    第二天,余漾赶在七点的闹钟响起前,顶着两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她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踩在地板上,小心翼翼推开卧室的门,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看。

    发现走廊没人,余漾紧绷的肩膀一松,却还是不敢放松神经,一步一步朝玄关处走过去。

    就在余漾猫着腰,在门口找鞋的时候,身后传来推拉门的声音,紧跟着一道慵懒散漫的男声响起。

    “睡完我的床,就想跑啊?”

    余漾的心脏咯噔一跳,本来想假装没听到直接开溜,但身后的人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出去需要密码。”

    江燃斜倚着身旁的冰箱,狭长的眼尾懒懒地上扬,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短发乌黑利落,身形瘦高挺拔,唇角噙着抹坏笑,盯着女孩纤瘦娇小的背影。

    江燃今天起得早,特意来厨房做早饭,结果刚一回头,就看到客厅有人鬼鬼祟祟地准备偷偷溜走。

    他扫了眼手里的锅铲,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余漾抿唇,不信邪地去开门,发现真的需要密码!

    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谋?就搁这等她呢?

    在原地站了几秒,余漾越想越气,不情不愿地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不远处的男人。

    江燃看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未减,随便她怎么瞪,就跟没脾气似的。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径直走向玄关,随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依旧是他的尺码。

    江燃垂眸看向余漾脚上的小熊袜子,此时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察觉到这人落在她脚上的视线,余漾脸一热,不安地后退了一点,小声警告:“你、你干嘛。”

    江燃敛眸,而后弯腰俯身,半蹲在她面前,“先穿拖鞋,别着凉了。”

    余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男人漆黑深邃的眉眼,鼻梁高而挺拔,随即移开了视线,“我不想穿。”

    见惯了这人冷漠毒舌的一面,此时显露出的温柔让人措手不及。

    江燃将拖鞋放在她面前,本来想直接上手帮她穿上,又怕这小孩生气,淡声道:“不穿不让走。”

    “你!”

    余漾气鼓鼓地捏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穿上拖鞋。

    江燃的拖鞋很大很大,余漾的脚踩在里面依然空荡荡的,像是小朋友偷穿了大人的鞋子。

    这才乖嘛。

    江燃心满意足,弯视线落在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忍着揉两把的冲动,轻声唤她:“小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