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余漾一只手拿着厚重的字典,另一只手摸到桌上放着的手机。

    她没细看,直接按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余漾“喂” 声,那头却格外安静。

    余漾觉得奇怪,垂眸看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还是个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头,轻声问:“你是哪位?”

    女孩温和软糯的声音传来,江燃怔了怔,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一颗心微妙地悬着。

    他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霜雪落满肩头,呵出的气息氤氲出一团白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萦萦绕绕。

    江燃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却迟迟不敢开口,深怕对方听出他的声音,会直接挂断电话。

    长这么大,他就没怎么怂过,却在小姑娘面前成了胆小鬼。

    余漾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继续收拾课本。

    手机贴着耳朵,电话仍旧通着,却一片沉寂。

    余漾眉心微拧,收拾书本的动作忽然慢下来。

    听着细微的电流还有对面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打电话的人是谁。

    余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她慢慢低了下头,半蹲在行李箱前,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手中的英语词典。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威胁,却格外有用。

    江燃顿了顿,嗓音微压,磁沉低哑的声线顺着电流传进她的耳朵里。

    “漾漾,是我。”

    即使猜到是他,可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余漾还是无法假装镇定。

    她抓紧了手里的课本,轻声问:“找我有事吗?”

    深冬的夜晚寂静又安宁,有风,有雪,还有鞋子踩在积雪上窸窣的声响。

    此时的江燃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微仰着脑袋,看向五楼那扇暖光亮起的窗户,沉黑的眼底有缱绻的温柔流动。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着那抹亮光,固执又深情。

    他说,“漾漾,我很想你。”

    江燃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直白又不加掩饰的话。

    余漾抿唇,脑子莫名空白了一瞬,心跳有些重,咚咚的响。

    她很快回过神,冷静克制的语气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可是我一点也不想你。”

    女孩说得认真,软糯清淡的声音传来,严肃又一本正经。

    江燃笑了笑,心脏却在这一刻变软。

    他轻声说着:“没关系。”

    余漾本可以直接挂断电话,或许像之前那样,说他是神经病。

    可这一秒,她却本能地握紧手机,什么也没做。

    这个冬天很冷,听唐莺说,江燃最近一直在医院和公司奔波,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忙到没时间来学校,甚至缺席了期末考试。

    这段时间一直很辛苦。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听见附近传来的声音。

    像宿舍外传来的,又像手机里传来的。

    余漾心口一紧,试探般小声问:“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不疾不徐,磁沉含笑的声音:“离你最近的地方。”

    余漾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却因为刚才蹲得太久,脑袋有点晕。

    她快步走到阳台边,视线看向窗外,不过两秒,便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看到那抹颀长高达的身影。

    纷纷扬扬的霜雪落满那人的肩膀,连头发也白了。

    江燃定定地伫立在原地,要不是他手里拿着手机,余漾差点以为那是尊雕塑。

    那人像是有所感应,两人的视线隔着很远的距离相撞。

    余漾眸光微动,看见那张熟悉冷峻的面庞,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她不想让江燃看见她。

    偏偏就是这么凑巧。

    原来这人说的,离她最近的地方,是女生宿舍楼下。

    唐莺不是说他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