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先生,这便是我要交换的条件了。”

    沈游提着一口气,计划进行到了这里是最关键的一步,是成是败全看今日了。

    “你那什么劳什子学习方法先不提,咱们先说说缠足这件事情……”

    王汝南正要继续往下说,齐桓忽然插嘴道:“缠足一事我应下了,至于科举一事便算了吧。”

    齐桓没顾忌身侧王汝南和赵案惊愕的神色,他开口道:“小娘子请回吧。”

    王汝南和赵案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

    王汝南细细看去,才发现沈游整个人皮肤发黄暗淡、甚至还有被晒到发红脱皮,一双剑眉又浓又粗,乍一眼看,就是个没发育的小童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五官生的极好,脸部轮廓柔和。

    竟然是小娘子装扮的!

    “什么……什么小娘子?”,赵案一脸懵逼,“他不是……男生女相吗?”

    王汝南已经想到齐桓为什么会认出对方是个小娘子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三张纸。

    一个男子就算再怎么尊重女子,也不一定会愿意为女子裹脚一事竭力奔波,像赵案那样禁止家中女儿裹脚、再写点儿文章呼吁一下就是极限了。更多的是像他和齐桓这样根本没注意的人。

    只有遭遇裹脚迫害的女子才会天然的厌恶小脚,才会愿意竭力遏制小脚之风。才会站在这里与他们商议。

    王汝南看了赵案一眼,不曾解释,但赵案能当上书院山长,也不是傻子,只是相较于两个人精子而言反应的稍微慢了一些而已。

    齐桓根本顾不上身边两人的想法,他呆坐在椅子上,已是满目苍凉,原以为或许是抱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万万没料到,竟然是小娘子瞎胡闹。

    沈游一看对头那三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是知道她是女子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游来之前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如果齐桓是个聪明人,当沈游拿出那几张纸的时候,他就一定会意识到沈游是个女子。相反的,如果齐桓没有意识道,沈游反倒要怀疑这一任的心学代表人物是个憨憨。

    心学要完啊!

    所以沈游相当坦荡,她没有解释自己是真的有这个考试辅导的能力,而是问道,“诸位先生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科举秘籍要叫《女戒》?”

    “哦?”王汝南和赵案顿时来了兴趣,他们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原本还一直以为只是为了吸引众人的目光,所以取了一个猎奇的书名,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沈游笑道:“戒,禁止也。科举的主角是男人,能够参加科举的也只有男人,科举……可不就是女子禁止做的事情嘛!”

    对面三人顿时一惊。

    赵案皱着眉头,“女子在内宅相夫教子,男女分工不同,古已有之,若女子也能够科举,岂不是乱了纲常?”

    沈游都懒得嘲讽他,直接转向齐桓:“齐先生觉得呢?”

    齐桓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小娘子保不齐真的有两把刷子,他郑重的想了想,“不过是谁占据了权利的问题。”

    是啊,不过是话语权的问题!

    几乎各行各业都是男子,他们把持着整个社会的权力,在这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所有能够通过科举晋升的人全是男子,也就是说女子被彻底断绝了晋升之路,更惨的是,女子还要接受“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天然的被剥夺了接受教育的权利。

    两相叠加之下,社会的主流话语权就被捏在了男子手上。

    不愧是心学扛把子,沈游相当的满意,至少这种人是绝不会被三纲五常的书荼毒傻了,还真就傻不愣登的认为女子被压迫是天理。不过只是因为他是男子、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不言不语罢了。

    这种人虽然丑陋,但是至少是个聪明人,沈游真不爱跟笨蛋说话。

    “先生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该明白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她们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包括辅导科举”,沈游补充道,“我固然不能够参加科举,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辅导学子们。试试呗,反正又不亏。”

    “好”,齐桓答应了,“你想怎么做?”

    沈游终于亮明了底牌,“我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一个半月里我必须全心全意的负责遏制缠足一事,等到一个半月之后我自会来崇明书院。”

    齐桓定定的看向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只能够接收丁字班的学生。”

    沈游微笑,她清楚的知道她们是绝不会将好学生交给她折腾的,沈游能够拿到的一定是学渣团体。

    不过也好,这样才能够显出自己的能耐来。

    “不过嘛,我只需要自己想学但是学不好的学生,可不想要根本无心学习的士子”。

    要知道,学渣也是分为很多种的,有努力学习但学不好,有完全不想学,有随便学学糊弄家长的……后两者沈游根本没时间去□□,还不如挑选前者,至少够努力。

    齐桓点了点头,“你放心,你可以抽调一部分丁字班的学生,只教授这些人。”

    “多谢”,沈游笑着道谢,“既然谈完了你们的条件,那先生是否该听一听我的条件?”

    “你想我们怎么做?”,齐桓问道。

    如果仅仅只需要写几篇文章上报纸,这位小娘子是绝不会来找他们的。

    “我想请几位先生跟我一块儿去看戏。”

    “看戏?”,王汝南疑惑道,“去哪儿看戏?”

    沈游微微一笑,“勾栏瓦肆”。

    赵案试探道,“我师兄身体已是病体支离,怕是不能去了。”

    沈游微笑:“无妨,我请赵山长和王先生一块儿去看即可。”

    “不必”,齐桓拒绝了,“还没到彻底走不动道的时候。”

    “也好,明日辰时三刻,我直接在瓦肆西门等诸位,万望诸位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