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我好虚弱。

    沈游刚刚打扮完,周婉仪就进来了。

    “咳咳咳”。

    沈游先咳为敬。

    “姐姐来了?”

    “可怜见的,怎么病成这样?”,周婉仪格外心疼,半责怪半怜惜的看了沈游一眼。

    沈游想了想,这句话基本可以翻译为“哇哦,你居然病了”。

    “没事没事,之前的箭伤还未好,又偶感风寒,所以病的重了些,姐姐不必担心”。

    沈游又咳了几声专门给周婉仪听。

    示敌以弱。

    不管女主想让她干啥,她都病成这样了,女主总不好意思再开口。

    然后沈游就被打脸了。

    周婉仪带过来了一大堆补品,“元娘,自从那一日无意之中在元慈庵解揭开了四娘没有裹脚一事,闭门思过的这段时日,我心中甚是愧疚”。

    你愧疚得去补偿周四娘啊,跟我有啥关系?

    “姐姐不必难过,不过是无心之失”,沈游声音缥缈,虚弱得不行。

    周婉仪叹了一声,“四娘始终不肯见我”。

    沈游懂了,这是来找她当说客啊!

    可女主与周四娘之间的事情是一笔烂账,按照古代人的观念来看,周四娘没有裹脚差点坑了周府;按照沈游的观点来看,女主强迫周四娘裹脚,差点坑死周四娘。

    反正现在周四娘与周府的危机基本都解决了,至于她们几人之间的烂账,沈游自觉自己情商不高,实在不想掺和。

    于是她咳的越发剧烈,血气上涌,弓背弯腰,整个人活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周婉仪颇有些害怕,风寒可是能够传染的,若是过了病气该如何是好。

    她借着给沈游介绍那些放在桌子上的补品的机会,走得远了一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不死心。

    “妹妹,你当日虽然没能保住四娘不裹脚,但对四娘也算是仁至义尽。我与妹妹一样,是为了四娘好。不知妹妹可否做一做中间人?帮我与四娘和解。”

    尴尬!

    沈游只好一副我终于缓过气来的样子,“姐姐,你既以诚相待,我也与你说实话,我与四娘根本没说过多少话。当日我不过帮她说了几句话,还被老夫人警告了一通。到最后老夫人不还是给四娘裹脚了吗?”

    沈游愁眉苦脸,“姐姐,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周婉仪没有搭理沈游的推辞,她压低了声音,“妹妹可曾听闻近期金陵城内人人都在议论的放足一事。”

    当然了,我搞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

    沈游一脸茫然,“什么放足?”

    周婉仪的声音里有些漂移,“老夫人前些天去找了族老们,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之后秘密让四娘放足了。”

    原本周婉仪盯着四娘只是想禁足结束之后找机会与四娘解释清楚。她是为了四娘好,不是在害她。

    可偏偏丫鬟来报,老夫人让四娘放足了。

    周婉仪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老夫人会忽然之间让四娘放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的贴身侍婢彩霞吞吞吐吐的说起最近金陵城闹得风风雨雨的辩论大赛。

    周婉仪第一次违背《女戒》的教诲,买到了讲述辩论大会的诗词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周婉仪只觉得四肢冰凉、浑身发冷,就算她上辈子囿于深闺,但裹脚这种与女子息息相关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明明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出现这件事啊。

    难道上辈子四娘没裹脚,这辈子即使她提前拆穿,四娘一样不会裹脚。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命运继续走下去。那她呢?上辈子抑郁而终,重来一回能够改变命运吗?

    周婉仪陷入了新的恐慌中,她怕的要命,夜里翻来覆去的思索。

    苦心人,天不负。还真就给她想出了一条奇怪之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沈游那句“等一等”开始的,沈游制止了祖母,然后密谈。紧接着,金陵城内就掀开了关于小脚的争论。

    是巧合吗?

    可偏偏就在沈游生病的当天,老夫人要将沈游挪去了雨花堂。雨花堂的环境可比两宜坞宜居多了。如果生病就能换个好环境的话,吴四娘一天能病个十来回。

    更奇怪的是,沈游病倒第二天,老夫人与一众族老们密谈许久。

    所有的事情像迷雾一样笼罩着周婉仪,她总觉得沈游的每一场变故都很奇怪。

    这么多的巧合撞在了一起,周婉仪根本不信这是天意。

    而唯一能够解释这些巧合的就是——沈游跟她一样,也再活了一辈子!

    周婉仪反复思考才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并且这个结论可信度极高。

    因为沈游一个深闺小娘子,势单力薄,孤身前来投奔周府,放足这种满金陵闹得风风雨雨的事情必定与她无关,沈游也没有这个人脉能够提前知道有人要在金陵掀起小脚之争。

    只有已经活过了一辈子,沈游才会提前知道金陵将来会掀起一场放足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