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等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寨子上的人已经有些焦躁了。三狗带着的人一去不回。

    “再吩咐张虎带两个人去,这一次给我小心着点!”

    张虎也是个悍匪,转了转手里的刀。不仅不畏惧,反而拍着胸脯跟大当家保证,必定带着官军的狗头回来。

    不幸的是,张虎也没有回来。

    大当家没有再派出人马前去试探。敌暗我明,为今之计只能够等到天亮。

    “今夜,都给我警醒着点”,大当家疾言厉色警告下属,“今儿谁敢喝酒,老子扒了他的皮!”

    众人纷纷应和,大当家返身回了寨内,决定好生休息休息。

    好不容易过了一更天,大家伙儿都有点困了。寂静的林子里又响起了声音。

    “大当家的,官军来了!”

    满寨子顿时灯火通明,众人急急忙忙奔去寨门口一看,原本跟着二虎一道出去打劫的李四正扯破了嗓子喊人。

    “他娘的!”,大当家愤怒无比,“这他妈都第几次了!”

    “大当家的,这怕是要让我们都累了,他们好乘机攻上寨子”。

    大当家看了眼发言的下属,郁闷至极。他当然知道,可偏偏派人出去看矮子山里到底有多少官军吧,派出去的人根本回不来。

    迄今为止,他们在那座矮子山上已经损失了十三个人了。带头的那几个全都是他平日里的心腹。

    更麻烦的是,那帮跟着二虎前去打劫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被扔在寨门前面,喊的声嘶力竭。求着大当家救他们!

    有一个聪明点的,一到寨子门口就想跑,还没跑多远呢就被一箭射杀,当即倒地身亡。

    像是一种无形的威慑,阴影笼罩在盗匪的心头。

    整个石头寨远不止盗匪,还有他们掳掠来的女子以及其家眷。人人提心吊胆,根本不知道官军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官军为何突然要清扫石头寨。

    “打起精神来,熬过了今晚,明日就让这帮官军……”,大当家脸上浮现出一种匪类特有的残忍,常年杀人淤积出来的煞气让手下人一个激灵,仿佛看到了那些官军惨死的样子。

    众人既然已经决定固守,不再搭理时不时冒出来的自己人。

    这位大当家无愧于其首领之名,精力旺盛,干脆就在寨门不远处找了个房间歇息,防备着随时出现的变动。

    河畔的叫骂、哀求声不绝如缕,大晚上的,就算点着火把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够看见对方孤身一人站在河对面。

    大当家活生生被对方弄烦了,可对方偏偏站在箭矢的射程之外,简直宛如看得见打不着的苍蝇,恼人得很。

    大当家烦得很,“你们几个多注意着点”,说完,大当家返身回房。

    他娘的!这一天天的,都跑了几趟了。不止大当家烦,整个寨子能够晚上歇息的中高层人员都很烦。

    唯有守寨门的小喽啰面面相觑,一面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当上人上人,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能够睡个好觉。一面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不注意就被大当家送到地下跟他爹娘团圆。

    可偏偏人总有懈怠的时候,今儿折腾了这一出原本精神就紧绷,底下那个二愣子还在扯着嗓子苦苦哀求他们放他进去。

    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尤其是到了二更天的时候,那些往日里可以躺在被窝里睡觉的都被派出来巡逻,自然有点漫不经心加瞌睡。

    对面的矮子山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日却还有一场恶战。守在寨门上的好几个人精神头都懈怠了下来。

    “差不多了”,史量低声说道。

    沈游点了点头。当即有几个汉子走出来。

    他们是疍民,其水性之好甚至可以入海深潜数丈,更别提这小小的护寨河了。

    掩盖在夜色下,他们宛如一尾游鱼,灵活的潜入了护寨河内。所有的动静都掩盖在了那个二愣子的声音里。

    钟毓原本就是采珠女,深海的危险性远高于这小小的护寨河。他们上过的军事课上就曾经介绍过护城河。按理,河内会有竹签、铁梨这种东西。

    所以钟毓小心翼翼,避开了河底的签字,终于顺利爬上了岸。她是最先上岸的,冲着正大喊大叫的二愣子打了个手势,对方的声音顿时越发凄厉。

    然而即使水性再好,河内的铁梨遍布,就算再小心,都有人的手脚被竹签扎伤。

    渡河的共有七人,最后没有受伤的只有五人。另两人脚底被扎伤,只好小心翼翼拖着伤腿向左侧跑去。

    由于寨门建在两侧山壁上,这固然保证了寨门的结实,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寨门也限制了他们的视野。

    果不其然,一旦钟毓他们绕去了两侧,天然的山壁就阻挡了对方的视线。

    钟毓喘了口气,拿出了身后拖着的浮箱。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用对方的吊桥。吊桥一动,对方当即知道有人渡河。

    如今借着夜色、哭天喊地的叫骂声、即将到来的雨声,钟毓等七人与矮子山侧接应的组员一同迅速构架了二十来个浮箱,由谙熟水性的人迅速铺建木板。

    幸亏这河面是真的不宽。一个半时辰过去,浮桥的构架一完成,沈游一马当先带着人过了护城河。

    这时候早就已经是更深露重的时候,人困马乏。就连哀求的人都像是累了,暂时停下了自己的声音。

    一旦度过了护寨河,沈游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看上去最难啃的寨门了。

    寨门又高又深,整个寨子都被掩盖在寨门背后。沈游带队换上了皂衣,躬身贴着山壁行走。

    按理,寨门外应当还有哨探。奈何雨水实在太大,又觉得还有护城河挡着,也没人想得到官军居然敢现在就搞夜袭。要知道,官军的夜视力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土匪呢。

    沈游他们一路小心前进到了寨门之下。简直超乎想象的顺利。

    她肉眼估算了一下,寨门离地约莫有个十来米高。

    沈游深呼吸了一口气,示意她身后的人上来。当即有两个小组长站出来将飞虎爪投掷上了寨门最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