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知道!不知道!”,探子浑身都是汗,“全是人,一眨眼就冒出来了!”

    程府尹顾不上探子了,赶紧返身回去,“快快快,回去收拾东西!快着点!”

    程方源喊得声嘶力竭,一众仆婢们四散而去,仓皇前去收拾东西。

    “跑什么!”

    程方源冷不丁一个寒颤。转身尴尬道,“夫、夫人……”

    程检已经低下头,恨不得自己能够隐身,彻底消失在这位知府夫人面前。

    “有什么好慌张的!”

    来人体态修长,年岁大约三十五左右,浑身饰以珠玉,富贵逼人,样貌颇为英气,就是神色之间带着极大的不屑和鄙夷,看向自己丈夫的时候活像是在看一坨屎。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你若是壮烈殉城,我还能为夫守节,博一个贤夫妇的美名”,程夫人嘲讽道,“你若是弃城逃跑,累及我儿声名……

    她的神色都开始阴鸷起来,“我必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不敢,我收拾东西是想让二郎三郎他们跑”,程府尹尴尬解释,“我必定与雷州同生共死,绝不辜负夫人一片心意”。

    程府尹又是赌咒发誓,又是小声哀求,可算是让程夫人面色稍霁。

    她斜睨了程府尹一眼,警告他,“最好如此,否则你就等着我削死你!”

    “是是是”,程府尹连连点头。

    程检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觉得不敢相信,这位族叔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拉得下脸皮的。便是刘子宜再势大,也管不到他们夫妻头上来。再说了,不过是一位庶女,刘子宜都未必记得这个女儿。

    等等,莫不是天下但凡有些功劳的男人都惧内,听说那叛军头领周恪也惧内。

    程检想了想自家温和的夫人,觉得他至今都只是一个幕僚,可能也是有原因的吧。

    “行了”,程夫人呵止了程府尹的动作之后,厉声吩咐下去,“程检,你代表程大人去请几位将军,直接到城楼上汇合”。

    程检回了神,即刻领命而去。

    “青雀,给我更衣,我们上城楼会一会这些叛军”。

    “是!”

    程夫人一来,满府慌乱的仆婢都有了主心骨,终于能够有条不紊的做事了。就连程府尹本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程夫人都要走到门口了,还要返回来,以一种极度厌恶的口吻淡淡道,“去把你脸上的脂粉印子给我擦干净!”

    程府尹如坐针毡,尴尬的不行,“是是,夫人”。

    与程夫人一样急匆匆的往城门赶去的是周恪。因为聚集在雷州城门前的不是周恪带领的四千人的大军,而是一支仅有一千人的军队。

    沈游带着这一千人走了海路,极为顺利地登录了雷州城。

    她赶在了周恪之前,就为了让周恪的大军做饵,迷惑敌人的视线,好让敌人以为大军还有两三日才到,打雷州知府一个措手不及。

    现如今周恪预计沈游应该已经到达雷州城,正在全力前进,预计一日左右即刻到达。

    沈游看了看眼前巍峨的雷州城门。这是整个南越最大的一座府城,也是南越最大的中心城市,吞下它,就等于能够彻底的消化掉南越这个粮食一年三熟的地盘。

    “咚、咚、咚”,三声牛皮大鼓一响,校炮手当即出列。

    “炮手准备!”

    轰隆隆的巨响炸的程府尹头昏眼花。他明明还没来得及上城楼,可城中便有了巨大的火炮轰鸣声。

    一时间,天地震动,程府尹站立不稳,只觉仓皇无措。

    沈游骑在马上,手上的千里镜可以清晰的看见城墙上的状况。第一波炮弹,几乎轰垮了小半面城墙。

    一轮炮弹洗地,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员伤亡,对敌方造成重大伤害。

    一众将士们第一次看到这种轰击城墙的重炮,个个耳朵都要炸聋了,却连眼珠子都不肯眨一下,死死盯着对头城墙。

    “先生——这炮弹效果极好,将来可否——给我们装备上?!”

    随行的将领在一片炮火轰鸣里喊得声嘶力竭,跃跃欲试的态度肉眼可见。

    沈游能说什么呢,不过是维持自己的微笑罢了。

    这种重炮效果好吗?

    当然好。

    只是需要吞掉琼州府半年的收入罢了。

    要知道,一个府衙每年的收入分配在各个领域各个部门,应该是有合适占比的。可现在军费占比都快要二分之一了,这原本就不正常。

    所以战争除了是绞肉机,还是吞金兽。

    此前周恪在云门帮海上剿匪那一次试用的炮弹是轻远程炮弹。而这种重炮还是研发出来之后第一次试验。

    第一轮重炮弹洗地,第二轮就是轻远程炮弹。此类炮弹不求轰垮城墙,求得是有效杀伤敌人。

    一枚铁炮弹发出去,落在城墙上,携带着万钧之力,被撞到的人即刻成了一团肉泥,紧接着就是炮弹炸裂后飞溅出来的各类碎弹片。高速移动的碎弹片可以轻而易举的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城墙上顿时哀鸿遍野,飞溅的炮弹碎片四散于地,到处都是凄厉的哀嚎声,求饶声,人马嘶鸣。

    此情此景,如同鬼域。

    “他们要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