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深呼吸了一口气,“多少俘虏?”

    “俘虏共计两百四十五人”。

    “主将可有抓到?”

    马平泰收敛了悲伤,摇摇头,“有些奇怪”。

    他带着些许鼻音,瓮声瓮气的解释道,“我们抓到了那只亲卫队,但是他们保护的那位主将已经自裁了”。

    “自裁了?”

    周恪一愣,“带我去看看”。

    俘虏们被绑在一起,统一放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大人,就是这里”。

    周恪顺着马平泰的指点走过去。

    半晌,他面对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亲卫,轻轻笑了笑,温声道:“能让自己的下属心甘情愿的替死,实在是好生厉害啊!”

    周恪轻轻的反问道:“我说的对吗?广王殿下”。

    第138章

    双手被捆,满面尘土的广王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亲卫服,看着揭穿他身份的人,大笑起来,“你是何时见过我?”

    “当年跨马游街之日,恰逢王爷入京,远远见过一面。”

    “你是……周恪?”

    周恪点点头,“蒙王爷抬爱,尚且还记得在下”。

    广王不由得感叹道:“状元郎三年一次,已然难得。况且是六首呢?”

    “王爷说笑了,像王爷这般作战凶猛的宿将,名声却不显于世,一样难得”。

    广王嗤笑一声,“败军之将,安敢言勇?”

    周恪笑笑,不再说话了。反倒是这位素来声明不显的广王率先开口,“你们想怎么处置我?”

    “实在抱歉”,周恪仿佛有点不好意思,“按理,所有的俘虏应该统一收缴,统一安置。但王爷作为特殊的俘虏,故而会有专人看管”。

    广王讽刺道:“那可真是荣幸了”。

    周恪虚伪的笑笑,“客气了。王爷在秦承章攻打时弃了南平,又保存了一支完好的小型军队,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泉州,我自是要好好招待的”。

    周恪只需要稍稍推断就知道,只要秦承嗣还在,那么南平就是秦承章的眼中钉肉中刺。广王到底是被秦承章打了,所以放弃了南平另寻驻地,还是早已预料南平必有被秦承章盯上的那一日,所以早做准备,谁都说不好。

    然而周恪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因为他相信喜欢谋定而后动的广王不至于事到临头才狼狈逃亡。

    广王苦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论起来泉州也不是你的地盘,倒也不必代行主人之责”。

    周恪温声道:“现在是了”。

    广王一噎,心知论起嘴皮子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辩不赢这帮文人的。

    “王爷”,周恪的声音越发温和,“不知可否询问王爷一个问题?”

    “我为何要告诉你?”,广王大概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反倒格外有兴趣跟周恪对着干,临死也要损周恪一次。

    “我原想问问王爷,世子为何没有将王爷接过岸去?”

    南北划江而治。可若是秦承嗣真的不惜人力物力要将老父偷渡回北方,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广王骤然听闻此言,脸色大变。半晌,他皮笑肉不笑道:“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有关”,周恪笑起来,“秦承嗣放任自己的父亲于险境,可谓是大不孝”。

    光看秦承嗣自己在北方,却将父亲扔在虎狼环伺的南方,搭理都不搭理,就知道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如何了。

    秦承嗣得位不正,本来就心虚。若还要攻打别人,更是堪称谋朝篡位。

    可若是广王不幸被哪路枭雄杀了。秦承嗣即刻就能打着为父报仇的名号,彻底绞杀这一路叛军。

    广王心里未必不知道因为当年宠妾灭妻致使妻子郁郁而终,他儿子正一心一意盼着他死呢!

    但广王依然平静道:“谨之放心,承嗣虽说素日里顽劣了些。但还不至于要置我于死地。”。

    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相反的,我若死在你手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届时,秦承嗣势必会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攻打沈游和周恪。对于广王来说,别管秦承嗣心里高不高兴,但明面上好歹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王爷实在是多虑了。一路来泉州,原本就辛苦。我好生招待还来不及,怎么会对王爷动手呢?”。

    说着说着,周恪微笑起来,“王爷您能果断放弃南平,前来泉州,可见王爷说到底对于秦承嗣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即使秦承嗣内心想弑父,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力冷眼旁观罢了,根本没有亲自动手。

    别管他是想借刀杀人,还是不忍心自己动手。反正对于广王来说,他唯一的儿子还没有那么想杀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