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云岱山脉颜料稀缺,他调不出鹅黄的色调,竟然用毛笔蘸墨汁写了“鹅黄”二字。看的沈游颇为好笑。

    笑过之后,沈游才发现,小像的背面写着一句——天涯路远,聊以此寄情思。

    沈游不得不承认,她那稀薄的少女心竟然难得的有些感动。

    只可惜这些稀薄的少女心,极快就被繁重的工作压垮了。

    在所有下属面前,她得是无坚不摧的,可让人信服的,瘦削的身躯如同高山般巍峨,为众人遮风挡雨。

    然而大敌当前,无数沉重的压力都堆积在沈游身上。她数次夜不能寐,最高的记录是接连四天,每日都只睡两个时辰。

    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沈游这么造,她的体重迅速下降,整个人清减了不少。

    在沈游背负着巨大压力的时候,周恪也并没有时间风花雪月。

    一朵干花,一副小像,一句话,那是他们彼此之间唯一的一封家书。就连这封家书,都是送公文的时候顺带捎过来的。

    一想到这些,沈游连眉目都温软了许多。

    大概是看沈游真的喜欢,周恪满腹郁气仿佛都散尽了,温声道,“你若喜欢,待将来致仕了,我教你作画”。

    沈游少年时学过一点点素描,但正儿八斤的丹青她还真没系统的学过。

    而周恪是按照正统的君子教养长大的,虽说这个君子变异成了造反分子,但他的六艺教教毫无基础的沈游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游笑道:“既有名师教导,我哪敢拒绝?”

    “算你识趣”。

    两人想视一笑,其间温情脉脉……迅速被打破了。

    周恪俊脸一沉,冷声质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瘦了这么多?”

    他本来左手拿了药酒,右手想把沈游抱起来放到床上去,结果单手一搂沈游的腰才发现不对。

    衣摆里空荡荡!腰围足足瘦了一圈!

    沈游暗恨,这个不瘦脸光瘦身的体质,真是坑死她了。

    她身量单薄是正常的,压力大到万民悬于一肩,谁能不瘦?可体质是先瘦身再瘦脸,以至于周恪还以为沈游蓄意蒙骗他。

    周恪沉着脸,右手都不需要发力,直接就能把沈游抱离地面。

    “周恪!先放我下来!”

    沈游气的不行,任谁被人单手提起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很幸福的。

    没有公主抱也就算了,还被人用抱小孩似的抱法,单手提着腰放到了床上。

    “坐好!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什么、什么账啊?”

    沈游左顾右盼、装傻充愣。她过好的记性让她牢牢地记得,她因为斩杀程夫人以至双手虎口开裂,周恪临行前就告诉过她,回来再跟她算账。

    不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周恪怎么还记得呢?!

    刚刚她都表现出自己那么喜欢周恪的礼物了,如此温馨的气氛之下周恪为什么会突然想把她抱上床呢?看来是气氛塑造太过温情,过犹不及啊!

    唉,主要是周恪出手太快,沈游都来不及躲闪,直接让周恪摸到了她的腰肢。大意失荆州啊!

    虽说只要晚上周恪抱着她睡,一样会被发现她瘦了许多这个事实。可就好像早死晚死都得死,谁会想早死呢!

    最重要的是,只要周恪觉得她瘦的太多了,他一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并且疑心病发作。

    “等等——”

    沈游眼疾手快的去拽周恪的手。可是已经……太晚了。

    周恪晃了晃手上的话本子,微笑着问她:“你是自己去床上趴着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沈游整个人都蔫了,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周恪从她枕头底下抽出来的话本子。然后唉声叹气的趴在了床上。

    “哼”,周恪冷笑,扔了这份琼州出产、一年前风靡全境的话本子,抬手将热乎乎的帕子搭在了沈游的衣物上。

    “等会儿”,沈游都到这时候了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你可别把那本话本子扔了,我都看了一年了,还没看到结尾呢!”

    “你这自制力倒有一如既往的好!”,周恪毫不犹豫的嘲讽她。

    “过奖过奖”,沈游谦虚道。

    “说吧,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沈游斩钉截铁。可周恪的眼神凉飕飕的,沈游扭了扭身子,“好吧,我熬了”。

    “但是我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我只有一个阶段内所有工作都如期完成,我才会看一刻钟的话本子!”

    沈游可怜兮兮的看向周恪,她真是一贯的能屈能伸,“我真没熬太久的夜”。

    周恪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别看沈游风光霁月,可她有一个最让周恪痛恨的臭毛病——熬夜。

    周恪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就是不想睡觉呢?

    按照沈游今日事今日毕的准则,她光是把每日的公文处理完毕,都已经是深夜了。

    这个时候熬夜是迫不得已的,周恪只好加快自己的公文处理速度,再提拔更多的官吏来分摊工作。

    并且这个时候工作狂魔沈游是绝不会干别的休闲娱乐活动的,因为有大量的工作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