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敬直接搬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和他下属王英华坐在了一侧,对面坐一个斗殴者,再留下两个下属负责看管其余打架的人。

    “姓名、年龄、户籍所在地”

    “谁、谁准你审问我的?!”

    方才叫嚣的公子哥儿疾言厉色的对着问话的朱敬怒骂道,“一个小队长罢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看来这位的靠山官职应该超过他,那么就是中队长或者大队长,乃至于府衙内安全科副郎中、郎中。

    “姓名、年龄……”,朱敬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连这样的基本信息都不肯说的话,会被视作有极大嫌疑的暗探处理”。

    “届时……”,朱敬意犹未尽的笑笑。

    公子哥顿时腿一抖,结结巴巴的说,“李骁之,年二十二”。

    “吁——”

    围观众人跟听相声似的,眼看着那公子哥儿怂了,顿时吁声一片,搞得李骁之脸色涨红,还得结结巴巴道,“户、户籍为南平府鸿合子巷第二号”。

    朱敬身侧的王英华飞速记录,朱敬继续问道:“你身侧的同伙有哪些人?”

    大概是第一个问题都答了,剩下的也就不抵抗了。李骁之乖乖的回答完了几个跟他一同出游的公子哥儿的名讳户籍等。

    “赵综、年十八……”

    “刘子彦……”

    “王昌……”

    ……

    共计八人,王志英记得飞快,心说得亏审犯人的时候时常做记录,否则今儿大庭广众之下可算是出丑了。

    “为何打起来?”

    围观群众顿时来劲儿了,他们都快以为审案子就是这么无聊的事情了。那个李骁之一直说,朱敬也不问,就这么听他说话。

    全场最无聊的就是围观群众。现在可算是到正菜了。

    “那帮人应该是外来的行商,我们卖了东西给他们,他们非说货物有问题,便来找我们麻烦。然后就打起来了”。

    王志英记录的手一顿。按理,南平不是沿海港口,又非陆上交通枢纽之地,是不会有这么多的商人的。

    可南平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这是沈、周辖区与秦承章麾下两个省份接壤的地方。

    沈游为了复苏经济加上某些政治原因,一直在鼓励商人的到来,只需要筛查加上作保即可进入南平买卖货物。

    天下为了赚钱不怕死的人多了,更别提沈游麾下有许多的货物极为紧俏。这年头,能够供应大量油盐糖的商户,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再加上各类奢侈品,以至于此地一直有大量的行商来往。

    可行商出门在外素来谨慎,怎么会跟这八个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生意人的公子哥们做生意呢?!

    要么这帮行商本身是愣头青,被人坑了,气愤之下前来找事儿。要么就是行商蓄意接近这帮纨绔子弟。

    朱敬继续问道:“把你们交易的过程说清楚”。

    怎么老让他说呢!

    李骁之挺烦的,但他约摸是话匣子打开了,顺畅无比的就把过程说完了。

    “大概就几天以前吧,我跟赵综他们几个一块儿出去踏青,正好碰上这帮人入城,其中有、有个貌美的小娘子,我一时心动……”

    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好色,也是需要勇气的。

    王志英佩服的看了李骁之一眼。

    “我就上前问询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李骁之滔滔不绝,“那些人说自己是来买些东西好去贩卖的”。

    “我哪儿肯信!他们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李骁之眉飞色舞,自觉格外机智,“哪里会有行商出门在外还带女子呢?!”

    “所以这些人要么是专门贩卖貌美女子的,要么就是想借这个貌美女子搭上达官显贵的门路”。

    “巧了!”,李骁之一拍大腿,“我爹就是安全科的大队长啊!算不上达官显贵,但也是个官儿了啊!我一说我爹是安全科的,他们就乖乖的把那女子献给了我。又过了几天,我便买了糖油给他们,也算补偿”。

    “谁知他们竟如此贪得无厌!今日忽然来找我,要我返还素娘,我哪儿肯呐!这便打起来了!”

    围观群众已经议论纷纷,只觉今日大饱眼福。集合了男女绯闻、官商勾结,这可比话本子都好看。

    王志英写字的手相当流畅,就是整个人感觉不太好。

    整个南平,根本就没有姓李的大队长。

    此刻再看趾高气扬的李骁之,王志英只觉脑壳疼。

    “你爹是哪个李队长?”

    戏肉来了!围观群众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挤进前排。

    “家父姓李,单名一个平字”。

    王志英都不敢去看朱敬的脸色,要么这个李平是个大骗子,要么就是这个李平背后扯着一连串事情。

    朱敬没顾得上王志英,他直接开口道,“南平府所有坊内的大队长我虽未见过,但至少也听过名字,根本没有叫李平的!”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围观百姓面面相觑,只觉今日看了这场大戏,受点伤都值得了。

    周恪顺手给沈游倒了杯茶,两人干脆坐下来继续听。

    “你觉得谁在说谎?”,沈游呷了口茶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