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之后,吴二气道,“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划过去,吴二等的心急如焚。那些四处点火的兄弟们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有几百人聚集到了城门口。

    可大家分散隐匿在墙根阴影处,根本看不见对方,吴二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来。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城内的动荡绝都要平定了。而且城外的赵识部下快要等不及了!

    “一会儿我去放鸣镝,鸣镝一响,我会即刻冲城门。你会隔壁戏,到时候记得仿出人声来!”

    三柱点点头,轻声道,“头儿,小心啊!”

    吴二焦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笑意。这是九死一生的活计,可赵将军待他们恩重如山。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此等大恩,安敢不报?!

    吴二深呼吸一口气,扣动了身上藏匿的一枚鸣镝。

    鸣镝穿云裂日,直上重霄。在夏季闷热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响动声迅速吸引了巡逻的小队。

    “谁?!谁在那里?!”

    值勤的小队长吕俊迅速带队直冲墙根处。

    眼看着伴随着吕俊冲过来,火把的光亮一点点漫过来,吴二和三柱沉下呼吸,突然发足狂奔。

    眼看着似乎有黑影从墙根下窜出来,吕俊疾呼道,“敌袭!敌袭!”

    吴二疯狂的往城门跑,甚至都不再掩饰自己的身形。他知道,三柱会为他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果然,背对着城门的那一侧传开了马蹄声、马匹嘶鸣声,甚至还有喧哗的人声,活像是有敌军已经入城。

    吕俊悚然而惊,根本顾不上吴二,即刻率队迎敌。

    与此同时,鸣镝一响,城门外潜伏了两日的赵识部迅速开始攻城。

    由于黔安县的哨探是五里一小亭,到五十里之外截止。所以赵识的部卒需要先清理掉这些哨探才能开始攻城。

    然而大军一旦逼近这些哨探,马上就会被对方发现。

    潜伏在黔安县外的程文山身高七尺、体魄强健、胡子拉碴,相当符合大家对于武人的想象。作为赵识的得力干将,程文山也是个宿将,历经大大小小百余战,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然而再怎么丰富的作战经验,碰上了信息不对称的战场迷雾,程文山依然只能小心谨慎。

    即使囿于距离,对于皂衣军了解不多,但考虑到皂衣军这两年来声名鹊起,按照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想法,程文山甚至都不敢距离黔安太近。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根本不敢派遣哨探接近黔安县。

    以至于他连前路上有没有、有多少皂衣军的探子都不知道。

    “鸣镝一响,皂衣军肯定知道敌袭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

    程文山恼恨无比,当时可是约定好他们会出城前来传讯的。结果现在搞成这幅鬼样子,也不知道吴二到底怎么办事的?!

    可大敌当前,程文山根本来不及埋怨。

    “既然我们已经暴露了,那前方有多少哨探都没关系,只需要全力杀过去就好!”

    这时候要的就是快!否则一旦城中内乱被平定,那他们就是怠误战机。

    程文山一声令下,“全军准备,衔枚疾行!”

    夜色里,这支身经百战的劲旅手持兵刃,身着盔甲,口中衔枚,就连□□的马匹都裹蹄衔嚼,他们像一支利箭,直冲黔安而去。

    “城内出事了!”

    鸣镝声太响亮,皂衣军在城外设置的每一个哨探都意识到了,城内势必出事了。但职责所在,他们必须防备来自城外的危机,根本无法回援城内。

    “注意警戒”,

    十人小队由队长和副队各自带领四人,拆分出两个哨探小队,一队五人

    此刻,距离黔安最远的那一支哨探小队的队长孙向阳面色凝重。

    城中出现了莫名的鸣镝声,他原本就心下不安,偏偏此刻□□的马匹都长长的嘶鸣起来。

    孙向阳越发紧张,低声嘱咐身侧的四个下属,“小心些,今晚恐怕不太平”。

    “队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怪怪的声音?”

    孙向阳一愣,仔细听了片刻才发现,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闷闷的脚步声。

    黑漆漆的夜里,听到这种声音,孙向阳毛骨悚然,握着钢刀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只上过一次战场,还是个半新的兵呢!

    孙向阳强行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小心嘱咐道,“注意警戒,可能是……敌袭”。

    身侧的四个队员齐齐点头。

    果然,不过一会儿,马匹载着人从黄泥路的尽头涌出来。

    孙向阳心头一冷,声嘶力竭喊起来,“敌袭!”

    他喊了一声之后,迅速点燃了手里的传讯焰火。

    “砰——”

    冲天而起的光亮让第二队哨探心里一沉。

    紧接着,焰火依次在天空绽放,美得人心里沉甸甸的。